言昭抬头看见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刚才还在心疼钱，这会儿脑子直接空了一瞬。
她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视线都没挪开。
顾煜自然是看见了。
他站在她面前，故意慢了一步。
低头看她。
“昭昭。”
他叫她。
声音低低的。
带着点压住的笑。
“我好看吗？”
他明知故问。
言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好看。”
说得很快。
像是怕慢一秒就不真诚。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俯下身，靠近她。
距离一下子拉近。
气息贴过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其实——”
“我不穿的时候，更好看。”
话说得很轻，也极近。
言昭脑子“嗡”了一下。
画面几乎是下意识地浮出来。
下一秒，言昭脸一下子热起来。
红得很快，连耳尖都跟着烫。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煜看着她这个反应，笑意更深了一点，然后他伸手，在她脸侧轻轻碰了一下。
……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顾煜提前请了两天假。
言昭这两天明显不在状态。
人坐在那，书翻着，心思却不在上面。
时不时就走神。
孩子在旁边哼两声，她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两天时间，几乎是把她从那些琐事里摘了出来，跟顾煜过了两天的二人世界。
言昭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一直被他护着。
开学这天一早。
顾煜亲自给她打理。
他手很稳，动作慢，一点一点整理她的头发，把那条麻花辫梳得整齐顺滑，落在背后。
衣服是他挑的。
碎花裙，颜色干净。
布料贴着她的腰线往下落，轻轻收住。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干净又明亮。
皮肤被养得很白，脸色也透着点自然的红。
身形已经完全长开，曲线很清晰。
顾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动作停了一瞬。
心口那一下跳得有点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肩上的一缕发丝顺了一下。
眼神落在她身上，很深。
他不喜欢别人看到昭昭这个样子。
可偏偏，这一刻，他又不想她被遮住。
那种矛盾压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安静下来。
言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小声问，“不好看吗？”
顾煜回神。
“好看。”
他说。
声音很低。
又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言昭这才松了一点。
脸上带了一点笑。
她其实还是紧张的。
手指在裙边捏了一下。
顾煜看见了。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走吧。”
他说。
言昭点头。
被他牵着往外走。
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光落进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还在。
但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
车停在京大门口的时候，言昭的手心已经有点出汗了。
她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慢了一点。
门口人很多。
新生、家属，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她一出现，就有人看过来。
目光很直接。
带着打量，也带着惊艳。
现在恢复高考没几年，能进京大的，年纪跨度很大。
不少都是中年人，穿着朴素，神色认真。
也有一些年轻的，但数量不多。
言昭站在人群里，太显眼了。
干净、白净，裙子轻轻贴着身形，整个人一看就是被精心养着的。
她自己还没察觉。
只是被这些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顾煜就在她身边。
他站得很近，几乎是半护着她的姿势。
人一出现，另一种反应也跟着起来。
有人先是看言昭。
下一秒，视线落到顾煜身上。
停住。
再看一眼。
明显认出来了。
“顾……顾煜？”
声音压着，却还是传开了。
这一声出来，周围几个人都转头。
有些是大四的学生。
眼神一下子亮了。
“真的是他。”
“他怎么在这？”
“不是说早就进单位了吗？”
声音低低地传开。
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顾煜以前在学校就很出名。
不是普通的优秀。
是那种一提名字，就会被记住的。
现在突然出现，还陪着人来。
自然引起注意。
言昭听到这些声音，心里更紧了一点。
她忍不住往顾煜那边靠了一点。
顾煜察觉到。
他没有看那些人。
只是手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往里走的时候，目光不只是落在言昭身上。
更多的人其实是被顾煜吸引过去的。
他本就高，身形挺直，肩背展开得很利落，走在人群里几乎是压着一片视线。
五官干净又带着张扬，那种好看带着点距离感，一眼看过去，很难不注意。
有不认识的女生，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也是新生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
声音压着，却带着明显的惊艳。
言昭本来就有点紧张。
被他牵着手，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这些话一落，言昭下意识嘟了一下嘴，也就稍微露出一点小动作，被旁边的人看见两人牵手的样子。
有人立刻皱了眉，低声说了一句，“在学校还这样，真不知羞耻。”
现在外面风气虽然比前几年松了一点，可那种规矩还在，谁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太亲近。
言昭手轻轻动了一下。
没用力，带着点退的意思。
顾煜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耳尖还红着，眼神有点躲。
那点害羞藏都藏不住。
顾煜没有再握着。
手松开了。
只是人还站在她旁边。
距离没拉开。
言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脚步不快。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桌椅排得整整齐齐。
有人在低头看书，有人在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
可门一开，所有人几乎都抬了头。
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先看到言昭。
再看到她身边的人。
停住。
那种惊讶，很明显。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言昭站在门口，被这么多人看着，心里又紧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捏了一下裙边。
她没说话。
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顾煜在她旁边，他扫了一眼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