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除了新生，还有不少家属。
大多是年纪偏大的，坐在一旁，一边看着孩子，一边低声叮嘱。
“好好念书，别浪费这机会。”
“以后出人头地，为家争光。”
“儿子，家里就靠你了。”
整个教室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气氛。
言昭跟顾煜一起走进来，也被当成是新生。
毕竟两个人看起来都年轻。
不少人还多看了几眼。
等到言昭找了个位置坐下，顾煜没有坐下。
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然后手伸过去，在她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动作自然。
“中午我过来接你。”
顾煜说。
言昭仰起头，看着他，很认真点头，“好。”
她语气泛软，带着点乖。
顾煜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到了。
老师走进教室，本来只是例行地扫了一眼，刚想开口，可突然停住了。
在这位老师视线落在顾煜身上的时候，他神情瞬间变了。
原本的随意收起来，整个人立刻正了几分。
他没有再往讲台走，而是直接转了方向，快步走到顾煜面前。
“顾教授，您来了。”
语气一下子变得郑重，甚至带着点小心。
顾煜也认识这位老师，跟着点头示意，“带我爱人来报到。”
老师立马看向旁边的言昭。
言昭已经站起身，神情略显拘束。
老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看了一眼，神色就更认真了几分。
姑娘站得端正，脸干净白净，眉眼清秀，气质安静，看起来温顺又好看。
他是提前开过会的，也被明确叮嘱过。
顾煜的爱人，一定要照顾好。
顾煜的成就他多少知道一些，更别说顾煜本就是京大出去的学生，当年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记住。
所以他看向言昭的时候，态度不自觉就认真起来。
“你放心。”老师声音压得低，但语气很稳：“我会好好照顾您爱人。”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甚至带着点承诺的意思。
顾煜点了点头，“麻烦了。”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
目光又落在言昭身上一瞬。
很轻的一眼。
因为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在这边，不想让昭昭紧张为难，他转身离开。
门口光线晃了一下。
他人已经出去了。
教室里却没那么快恢复。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还停在刚才那一幕上。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位置近的，还是听见了。
“顾教授……”
有人低声重复。
还有人听岔了，“副教授？”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里全是怀疑。
那个年轻，还好看得过分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认知里的“教授”啊。
可老师这态度，又太明显。
没有半点作假。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言昭刚坐下来，旁边的女生就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刚刚那个，是你哥哥吗？”
她眼睛亮着。
明显是好奇。
“你们家都长得这么好看啊？”
言昭一愣。
然后她笑了一下，摇头，“不是，他是我丈夫。”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那女生明显愣住。
“啊？”
女生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你结婚了？”
声音都压不住了。
言昭点头，“嗯，我还有两个孩子。”
这话落下，那女生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眼睛都睁大了。
明显是完全没想到。
女生又看着言昭，来回打量了两眼。
像是在确认。
这么年轻。
竟然已经结婚，还生了孩子。
那种反差，让人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言昭坐在那里，反倒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她把书放好，手指轻轻压了一下。
上课的时间慢慢推进，教室里安静下来。
但总有人控制不住地往言昭这边看。
不是明着盯，只是听课时不自觉扫一眼，再收回去。
言昭坐得端正，低头记着笔记，节奏跟上之后，那些视线也渐渐淡下去。
下课后，人群松动，有人借着收拾书本靠近一些，简单问几句，带着试探的意味，但也都收着分寸，没有人纠缠。
言昭应对得很平静。
只不过也和左边的姑娘熟悉起来了。
这姑娘姓楚，叫楚楚。
这个姓一出来，让言昭想起了楚云。
她这些年逢年过节都会往楚家寄东西，楚家也会回寄不少特产。
那种往来在她心里留了份亲近感。
言昭也就对楚楚就不自觉多了几分温和，连带着整个人也放松了些。
上午的课不多，大多时间在讲校规和安排流程，书本也一一发了下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人群开始动起来，椅子拖动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大家都准备去食堂，再顺便去寝室收拾东西。
言昭把书收进包里，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顺势凑近了点，笑着说：“言昭，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言昭摇了摇头。
她把背包拉好，背到肩上，笑着说：“我丈夫会来找我，我先走了。”
……
言昭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顾煜已经站在外面。
他站得很随意，但是很显眼。
个子高，肩背挺直，身形利落，脸干净又好看，眉眼带着点冷感，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不太好接近。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目光几乎都往他身上落。
尤其是那些女学生，走着走着就慢下来，忍不住多看两眼，有的甚至停在不远处，小声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顾煜对这种视线很习惯。
他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不耐。
直到他视线一转。
在人群里对上言昭。
那点不耐一下子散了。
他眉眼松开，唇角往上扬，露出一个很干净又好看的笑。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还带点冷的感觉，瞬间变得温和。
周围几个女生直接愣住。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目光更挪不开了。
顾煜已经走过来。
言昭站在台阶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抿了抿唇。
没说话。
心里跟着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她没来京市的时候，他是不是就这样被人围着看。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
顾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昭昭，我们去吃饭吧？”
言昭轻轻“嗯”了一声。
顾煜伸手，把她的包接过来。
动作很自然。
另一只手本想牵住她，只不过现在视线太多，只能跟言昭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