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
单位那边，终于把那份东西整理好了。
厚厚一叠。
从数据，到分析，再到风险评估，全都做得很细。
连措辞都反复改了好几轮。
不是命令。
也不是要求。
是建议。
里面的话是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核心只有一件事——
希望顾煜的爱人，能进入单位。
同时也把言昭考上京大的情况写进去，给了一个折中的安排。
时间、方式、接触范围，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拿着这份文件，站在门口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很淡的，“进。”
门打开。
顾煜坐在桌后，头也没抬，手里还在写东西。
“顾教授……”
那人声音压得很低，把文件递过去。
顾煜这才停笔。
抬眼看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
他伸手接过。
没有立刻翻。
只是看了一眼厚度。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最近这几天，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
言昭几次出门。
都跟白玲玲一起。
逛街、买东西。
回来还会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一脸的高兴。
顾煜已经让人去处理白家的后续。
人也安排远了。
结果还是能找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顾煜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整个人安静的这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温和。
是压着的。
站在对面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敢催。
也不敢说话。
顾煜终于动了一下。
他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推到一旁。
没有打开。
语气很淡，“出去吧，我会看。”
就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情绪。
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的，顾教授。”
说完，立刻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
停了几秒。
……
门外的人刚围上来。
“怎么样？”
声音压得很低，却一个个都往前靠。
那人脸色还没缓过来，摇了摇头，“顾教授没看。”
话一落，几个人脸色同时一紧。
“那……他心情怎么样？”
有人忍不住问。
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刚才的那一瞬，喉咙动了动。
“好像……不太好。”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说话。
连原本想再商量一下的人，也都闭了嘴。
这种状态下，没人敢去催。
只能等。
等他自己看。
等他自己开口。
气氛压得人有点站不住。
就在有人准备散开的时候——
门忽然被打开。
“咔”的一声。
不大。
却让所有人瞬间回头。
顾煜从里面走出来。
步子不快。
神色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脸上没有笑。
也不是冷。
而是带着一点明显的急。
那种不掩的情绪，一下子就露出来。
在场的人心脏齐齐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站直。
没人敢先说话。
顾煜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很快。
没有停。
然后直接开口。
“那份文件。”
声音不重。
却压得很清楚。
“他们在哪？”
一句话，直接点破。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绕。
在场的人一瞬间神经更紧绷，然后连忙带着顾煜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
负责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是……是建议。”
“我们考虑到顾教授您的情况，还有您爱人的影响——”
话还没说完。
顾煜抬手，打断。
他直接开口问：“什么时候实施？”
在场的人一愣。
顾煜又问：“是今天，还是明天？”
这句话落下来，几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原本以为顾煜会直接拒绝，或者至少会先冷一段时间。
再不济，也是冷着脸把方案丢回来。
谁也没想到，顾煜会问这个。
还问得这么急。
负责人下意识开口，“这个……还需要时间，最少也要等您爱人在京大入学，再到毕业之后……”
话还没说完。
顾煜的脸色已经沉了一半。
那种变化，很明显。
刚才还能维持的平静，直接压下去。
他盯着对方，眼神冷下来：“这么久的事，你们现在端到我面前来？”
一句话落下来。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没人敢接。
负责人脸色有点僵，“我们是提前做规划……”
“提前？”
顾煜轻笑了一声。
那点笑，很淡。
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几年后的安排。”
“现在让我点头？”
他看着他们。
语气慢慢往下压。
“你们是觉得我很闲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顾煜又打断他们的话。
他语气平静，没有留任何回旋余地，“从现在开始吧，我爱人上学照常上，其他时间她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神色同时一顿。
还没来得及接话，顾煜已经继续往下说，“工资可以直接给她，从我这边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反驳。
这种权限已经超出常规。
但他们又清楚，要是不答应，顾煜肯定会闹。
他生气，是会让整个单位震荡的。
负责人最后还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最多三天，我们就给你一个答复。”
顾煜停了一秒，点头，“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可就在这一声落下的时候，他脸上的那点冷意明显散了一截。
整个人的状态也缓和下来。
负责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
言昭最近花钱花得有点狠。
买的时候倒是很爽，挑衣服、试鞋子、换包，一样一样往下选，眼睛都亮着。
可等东西全带回家，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又开始算。
越算越心疼。
总觉得哪一件其实可以不买。
哪一双也能省下来。
手指在那些袋子上来回摸，脸上带着点纠结。
结果还没等她想完，顾煜已经把她买的那套衣服换上了。
他从楼上走下来。
衬衫干净利落，肩线贴得很好，腰线收得利落，整个人挺直又修长。
五官本就好看，这么一收拾，更显得张扬，也干净。
那种好看，是一眼就能抓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