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到言昭一身打扮，又带着那么多东西，认定她手里有钱。
再加上从白玲玲嘴里听说两人关系后。
那个男人本来就欠着外债。
他一拍脑袋，就起了歪心思。
直接让催债的人去找言昭。
用她的名字编借条。
想着能讹一点是一点。
主要还是想着文化人都喜欢名声，被逼急了，应该会拿钱。
整个过程，简单得荒唐。
连基本的遮掩都没有。
几个警察听完，脸色都沉了。
有人甚至低声骂了一句。
“脑子坏了。”
这种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离谱。
可偏偏他们就是这么干了。
证据一对上。
人一个都跑不了。
“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
几个人立刻被控制住。
手腕反扣。
刚才还在屋里叫嚣的人，现在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声音都压下去。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脚步声。
人被带走。
事情收了。
人被带走之后，楼道一下子空了。
那股压着人的气也散开。
白玲玲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她整个人往下一滑，直接坐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下一秒，哭声就出来了。
不是小声抽泣。
是那种压了太久，一下子崩开的嚎啕。
“昭昭姐……”
她声音都哑了，断断续续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整个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言昭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转头看向李婶，“婶子，能借点热水吗？”
李婶连忙点头，“有有有，你们进来。”
说着赶紧把人带进自己屋里。
屋子虽然不大，但干净。
热水很快端上来。
白玲玲被带进去，简单洗了一下脸，手也擦干净了。
那些污渍一点点洗掉。
人看起来才有了点原本的样子。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坐在椅子上，头低着，一直在哭。
哭得声音都变小了，但是停不下来。
言昭站在一旁，看着她这样。
心里也有点闷。
言昭也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商场那一眼，到现在。
不过短短几天。
人又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言昭张了张口。
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李婶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叹气。
“唉……”
李婶子摇了摇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一来就没安好心。”
“乡下人有些做事就是脏，可我也没想到能这么脏。”
“把人往死里逼。”
“这姑娘，也是命苦。”
屋子里一时间很安静。
只剩下压着的哭声。
还有水壶里轻轻的响动。
又过了好一会。
言昭看着她，坐到她对面，语气放得很稳，“先别哭了，我们把后面的事理一下。”
白玲玲抬头看她，眼神有点空，又带着点紧紧抓着的依赖。
她点了点头。
却没说话。
言昭想了想，先从最重要的问起，“房子现在还是你的名字，对吧？”
白玲玲点头。
言昭语气平静，“那就行。”
白玲玲一听这话，眼睛又湿了。
她下意识往言昭那边靠了一点，声音发抖，“昭昭姐……我能跟着你吗？”
声音很轻，还带着明显的害怕。
言昭看着她，没有犹豫，“行吧，先跟我走。”
这句话一出来。
白玲玲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昭昭，那房子……我给你吧，我不要了。”
她说得很急。
像是生怕被拒绝，“昭昭姐，我真的不想要，那房子给你……”
言昭直接打断她。
“不用，那是你的东西。”
这要不是的今天要不是被人污蔑欠钱，自己也不会管这件事。
白玲玲愣了一下，眼泪又往下掉。
言昭叹口气说：“我不是凶你，是让你先别多想。”
白玲玲只是点头。
言昭站起身，“走吧。”
李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下楼，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楼道恢复安静。
外面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车已经停在下面。
白玲玲跟在言昭身后，脚步很轻。
像是生怕被丢下。
一路上，她几乎没有松开距离。
车门打开。
她才小心坐进去。
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
整个人还是不安。
车子开走。
回到家。
门一开。
几个阿姨立刻迎了出来。
看到言昭平安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夫人回来了。”
语气都轻快了些，她们就看到了白玲玲。
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又不敢多问。
言昭简单说了一句，“她这段时间住在这。”
阿姨们立刻点头，“好。”
没有再问。
言昭转头看向白玲玲，“你先去洗个澡吧，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玲玲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稳。
还是跟着一个阿姨走了进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在沙发上坐下，把刚才在京大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电话打过来，到她过去，再到那群人闹事，还有警察处理。
两个阿姨站在一旁听着，脸色都变了变。
等她说完，其中一个阿姨立刻开口，“夫人别担心，这种人就是一些小鬼，上不了台面。”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就是，翻不起什么浪。”
语气很笃定。
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言昭倒不是担心这些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担心这个，我是怕影响顾煜的名声。”
顾煜现在的身份不一样。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被人乱说，对他不好。
两个阿姨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都带了点笑。
其中一个阿姨走近了一点，语气轻松，“夫人，您这个真不用担心。”
另一个阿姨笑了一下，“京大最近还想请顾教授去接一个讲座呢，人家抢都抢不过来。”
“咱们顾教授是什么人啊，这点小事，根本影响不到。”
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还有一点理所当然。
言昭听着也有一种骄傲感。
……
下午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顾煜回来了。
他一进门，脚步停了一下。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那张脸，他是认识的。
只是现在的状态，和他记忆里差得很大。
他目光在白玲玲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神色已经恢复平常，眼睛里面没什么情绪。
言昭看到他，立刻起身走过去，“老公，你回来了。”
她语气带着着急，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要赶紧说清楚。
顾煜低头看了她一眼，手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昭昭，想我了吗？”
很自然的动作。
言昭连忙点头，脸颊粉红说：“想你来。”
顾煜这才温柔询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言昭就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京大那通电话，到后来去筒子楼，再到把人带回来。
顾煜听着，没有打断。
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
只是眼神安静。
等她说完，他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说得很淡。“今天有人去学校闹的事，我这边已经接到消息了。”
言昭一愣。
顾煜看着她，“那些人处理得还可以，我就没跟他们生气。”
语气轻轻的。
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反正都要枪毙。
所以顾煜没有动怒，也没有再追着问。
顾煜停了一下，目光往旁边落了一点，像是随意提起。
“我让人查了一下她哥哥。”
这句话一出。
白玲玲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一直缩在一旁，几乎不敢抬头。
可听到这句话，头一下子抬起来。
眼睛红得厉害。
“我哥哥在哪呀？”
白玲玲声音发抖。
顾煜没看白玲玲，而是跟着言昭贴贴，“她哥哥没出事，人在一个项目组，暂时不能出来而已。”
话音落下。
白玲玲肩膀一垮。
眼泪直接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哭。
是那种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有了落点。
她捂住嘴。
声音压不住。
整个人都在抖。
言昭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气氛，慢慢缓下来。
言昭听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低声开口，“那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至少报个平安吧。”
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
更多的是不理解。
顾煜看了她一眼，没有敷衍。
他对她，从来不会藏着。
“昭昭，这是保密项目。”顾煜说得很直接：“项目没结束，人不能出来，消息也不能随便传。”
言昭愣了一下。
她听懂了，又没完全懂。
“这么严格？”
顾煜点头，“嗯。”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不过那边进度很慢。”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没什么变化。
下一秒跟着很淡地补了一句，“一群废物，几个点拖这么久，还没搞出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那种嫌弃很直接。
甚至有点冷。
言昭听得一愣。
她眨了眨眼。
半懂不懂。
她只听明白一件事——
这个事情，很难。
但在顾煜眼里，好像也不难。
她看着他，有点小声地问，“真的很简单吗？”
顾煜低头看她。
眼神一下子软下来。
“对我来说是的。”
他说。
语气又恢复成刚才那种温和。
像是刚才那点冷意从来没出现过。
言昭笑眯眯夸赞：“老公，你真厉害！”
没有再多问。
她也不太懂这些。
但她知道，顾煜说的，就是真的。
顾煜对言昭的夸赞当然特别满足，这要不是有其他人在，他就亲亲过去了。
言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白玲玲。
“那她哥哥什么时候能出来？”
顾煜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一眼，很快又收回。
“等项目结束。”
他说得很淡。
“或者——有人把事情提前做完。”
言昭哦了一下，也没再追问。
顾煜已经低头看她，手指在她指尖轻轻勾了一下。
“别想这些，你不需要管。”
言昭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纠结也慢慢散了。
她点了点头。
整个人放松下来。
……
第二天一早，单位那边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顾教授要接一个项目。
消息一传开，整个研究所都动了。
原本还在推进的项目组，直接乱成一片。
有人不敢信。
有人反复确认。
最后确认下来，是真的。
顾煜要进组。
还是主动申请。
这件事在单位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参与”。
是接手。
是压进度。
是要把原本拖着的东西，硬生生推到终点。
会议室里，一群人坐着，气氛紧张。
负责人额头都在出汗。
顾煜坐在那，神色平静，像是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汇报。
他没说太多。
只是在对方讲完之后，抬了抬眼。
语气很淡。
“给我两天。”
一句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没人敢接话。
顾煜看了他们一眼，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们继续按原流程走。”
“剩下的，我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接一个很简单的活。
有人激动，有人松了一口气，还有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对他们来说，这是救命。
对顾煜来说，只是顺手。
他唯一提的一个要求，很简单。
“只不过，要先把人立刻放出来。”
语气依旧温和。
可没有人会当成商量。
负责人连忙点头。
“没问题，顾教授。”
事情就这么定下。
而接下来的两天。
整个项目组几乎是被带着往前跑。
顾煜一个人把关键点全部拆开。
重新推。
重新做。
速度快得让人跟不上。
有人在旁边记录，手都在抖。
那种差距摆在眼前。
不是努力就能补上的。
有人看着他，甚至有点发怵。
而顾煜，始终很安静。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偶尔眉头微微皱一下。
那种不耐，藏得很浅。
两天后。
项目提前结束。
流程走完。
名单解封。
白策的名字，从限制名单里被划掉。
……
白策是在第三天赶回来的。
人还没到家，消息已经先一步传过来。
他是在回来的路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上，电话断断续续。
事情一点点拼起来。
他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手在发抖。
差点没站稳。
司机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白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车停下，他几乎是冲下去的。
门被推开。
屋里的人都在。
白玲玲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睛红着。
还带着没消掉的肿。
白策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
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下一秒，他走过去。
声音哑得不行。
“玲玲。”
白玲玲抬头。
看到他那一刻。
整个人彻底崩了。
“哥——”
她直接哭出来。
扑过去。
白策一把把人抱住。
手都在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
抱得很紧。
那种压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全出来了。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言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没出声。
顾煜站在她身侧。
神色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只是目光在白策身上停了一瞬。
很快移开。
事情到这里。
在他这里，已经结束了。
白策抱着人站了很久。
情绪慢慢压下来，他才一点点松开手。
白玲玲还在哭，他抬手替她擦了一下脸，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稳住。
这才抬头。
目光落在言昭身上。
又落到她身边的顾煜身上。
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他已经把很多东西连在一起了。
项目提前结束、他被放出来、消息递到他手里、还有现在屋里的局面。
这些，不可能只是巧合。
白策看着顾煜，心里那点震动慢慢压下去。
他没有多问。
也不需要问。
这种人，不是他该去探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言昭。
语气比刚才低了很多。
“谢谢。”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客套。
是实打实的感激。
如果不是她。
他妹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言昭摆了摆手，“本来你们家事我们也不想管的。”
她说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
“只是你妹妹这样，总不能不管。”言昭看了一眼白玲玲，又继续说下去，“先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后面那边的房子，直接卖掉吧，换个地方住。”
这是在给一个最实际的处理方式。
白策听着，点头。
“好。”
他没有犹豫。
这些，他也已经想到了。
只是她先说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顾煜。
那一眼，比刚才更稳。
里面多了点克制。
还有很明显的收敛。
他本来想说一句——那些人不会再有机会，那群人已经要被枪毙了。
可话到了嘴边，他停住了。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
也不需要说。
他只是点头。
“我会处理好。”
语气很低。
但很重。
顾煜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他只是听着。
事情说完之后，气氛慢慢松下来。
白策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医院和后续的事。
言昭也就没有再多停。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
结果没过多久，白策直接把那套筒子楼的房子处理掉了。
不是卖。
是转。
转到顾煜名下。
言昭是在家里听顾煜说起这件事的。
她当时正整理着东西，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什么？”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煜站在一旁，语气很随意，“房子过到我这了。”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言昭眨了眨眼。
“他……送你的？”
顾煜点头，“嗯。”
言昭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是知道那套房子的。
虽然旧。
虽然位置也不算特别好。
但那是京市的房子。
就这么送了？
她下意识看着顾煜。
“你给钱了吗？”
顾煜摇头，“没有。”
语气很平。
像是理所当然。
言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真的有点不敢信。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
房子这种东西，在她认知里，是很重要的。
可现在，就这么轻轻松松换了主人。
她愣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
“这也太……”
她话没说完。
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顾煜看着她这个样子，低头笑了一下。
手指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他自己愿意的。”
语气很淡。
没有解释太多。
言昭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太安心。
“那他妹妹呢？”
“他们不是还要住吗？”
顾煜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我给他们安排了其他地方，比那边好。”
言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笑了一下，“那就好，老公你本事就是。”
后面言昭没有再多想，只是对这件事，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煜，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又有房子了。”
语气带着一点点新奇。
顾煜看着她笑，眼神也跟着柔下来。
“嗯。”
他应了一声。
没有再说别的。
那套房子，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房子。
只是这些，他没有说。
言昭也不会去多想。
她只觉得，这件事挺突然。
……
晚上，孩子们被哄睡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顾煜站在阳台。
灯没开。
外面一点风。
他手里拿着那套房子的资料，翻得很慢。
这房子适合住人。
也适合……隔开。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纸面。
思路已经很清晰。
等家里两个孩子再大一点。
就按照到那边上学。
再住那边。
有人照顾。
有人接送。
离这边不远。
但不会天天黏在家里。
他不喜欢太吵。
更不喜欢，被打扰。
尤其是他和昭昭之间。
那点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他不想被分走。
哪怕是孩子。
顾煜眼神安静。
没有一丝犹豫。
在他这里，这不是残忍。
只是安排。
是最合适的安排。
他把资料合上。
放到桌上。
屋里，言昭已经躺下了。
她今天有点累。
刚洗完澡，人就困得不行。
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半闭着。
听到脚步声，她还是睁了一下眼。
“你还不睡啊？”
声音软软的。
顾煜走过去，坐在床边。
“马上。”
他低头看她。
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言昭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很自然。
带着依赖。
顾煜看着这一点点靠近，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
像是确认什么。
言昭已经困得不行了。
被他这么一碰，轻轻哼了一声，就闭上眼睡过去。
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顾煜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那，看了她一会。
目光停在她脸上。
很安静。
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点。
落在她侧脸。
整个人很乖。
很软。
他伸手，把她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盖好。
这才躺下。
手臂自然地把人圈进怀里。
动作熟练。
也习惯。
这是每天都在重复的事情。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