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骏马沿着后山山道疾驰,直奔法云寺后山门。

入了寺,见到住持方丈表明了身份。

主持领着他往一间静室走。

卢御风身边的都虞侯对崔决抱有敌意,不愤道:“都使,那崔决假话似狐狸,您在他身上栽的跟头还少吗!”

“他说此处有人等您,您便马不停蹄赶来,万一有诈呢?”

经过这些事,他细思量过,崔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云玺在一起。

他足够强大,有能力给她尊荣,能护她一生,这些,卢御风自问不一定比他做得好。

只要她幸福,无论守寡还是再嫁,都好。

卢御风沉默几息,驻足望着远处的山嶂,释然地笑了。

“不会了……”

“现在我对他构不成威胁,他都不一定正眼看我,不会再花心思对付我。”

“我很好奇,他说留给我的人是谁。”

主持走到一间静室门前,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都使,到了。”

卢御风走过去还了一礼,“有劳。”

皇宫大内

建元帝斥了崔决一顿,说他藐视皇权,下午才进宫谢恩。

崔决皮肉瓷实,挨骂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不觉得难堪。

倒是路云玺在边上十分难为情。

这传出去,岂不叫旁人说她妖媚,怀着孕呢,还勾得男人缠,连进宫谢恩都晚了。

她瞧见崔决像条欢实的狗子,得意地扫着尾巴。

心头搓火,悄悄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皇后从大殿外头进来,瞧见小夫妻俩的小动作,笑道:

“听说少坚带着他媳妇儿进宫来了,知他心疼夫人有孕,本宫便亲自过来了,免你们再往本宫宫里去。”

夫妻俩并跪在一处,行跪拜大礼。

皇后亲自扶路云玺起身,“行了,你身子重,不用这么多礼。来人,赐座。”

昨日帝后到崔府吃了几盏喜酒便提早回了。

傍晚府上发生的事回宫之后才听说。

此时细问崔决事情的经过。

崔决瞧了路云玺一眼,她到现在还不知昨夜白叙缃已死。

犹豫一瞬,隐去路安若的身份,简要说了。

出宫的路上,路云玺还沉浸在他所讲述的事情当中。

结合星鸾昨夜说的,她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崔决知道她起了疑心,由着她胡想,同他求证。

见她似心中有了定论,主动问,“卿卿有话想说?”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停住。

其实问不问有什么意义呢,无论是不是崔决设计的,人已经死了。

她换了个问题,“白叙缃毕竟是你四弟妹,她就这么死了……”

崔决接过话头,“你担心我没法跟四弟交代?”

路云玺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崔决驻足,握住她两只手,黑眸看进她眼底,“夫人是在担心为夫么!”

他又在得意。

这人脸皮堪比城墙,无论多小的事,都能扯到情爱上头来。

路云玺不理他,“你当我没说。”

说着抽回手,转身沿宫门口笔直的大道走。

崔决偏头瞧她捧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微微摆着身子往外走,学着她的样子摆起来。

路云玺想起另一桩事,回头同他说,骤然见他别扭的走姿,疑惑一瞬反应过来,扬手要捶他。

“好啊崔决!你学我!”

“你多大的人了,怎同三岁小孩儿一样,学人走路!”

“看我不打你!”

崔决还怕她打不着,闭眼挺身让她捶,“为夫这不是见你有孕辛苦,想体验体验你的辛劳么!”

皇城门口,时有进进出出的达官显贵。

瞧见他们俩嬉闹,各个眼底含笑,遥遥朝崔决揖礼,笑着走远。

路云玺不知,今日过后,她悍妻的名头传遍了京城。

以至于日后有人托请崔决办事,先登门拜谒尚书夫人。

只要把夫人哄好了,不愁事情办不成。

此条成了聪明人默认的规矩。

适逢路云玺生辰,林衡署典署送来十几缸提前盛开的荷花,博得美人一笑。

崔决闻此事,赞典署会办事,隔日便安排典署之子入户部做了一名小吏。

高官提拔得用之人,本是寻常事。

却落了某些人的眼。

未过几日,周自衡再次在朝会上弹劾户部尚书崔决,身为户部官员,擅权专治,罔顾国法。

巧立名目,将朝廷的银子皆划拉进他自己的口袋。

并细数其夫人骄奢淫逸,过着比宫里的娘娘还奢靡的日子。

身为户部侍郎,将朝廷的银子当自家钱袋子,实不配为官!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沸腾了。

有附和的,也有反驳的,百官分立两派争论不休。

崔决听了只觉得有一百只蜜蜂在耳边嘤嘤嗡嗡,十分吵人。

他捏拳咳嗽一声,吵闹声渐次停下,纷纷看向他。

崔决侧目朝后瞧。

觉着脖子扭得幅度过大不舒服,耐着性子侧身斜睨着周自衡。

瞧他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要皇上将他剥了官服下大狱的样子,哼笑一声。

“周馆使可是误会了什么?”

“本官的夫人生活奢靡,与你何干,与朝廷何干。”

“别说她吃金穿银,就连本官的官服都是她拿体己银子去尚衣监买的。”

“怎么,亭主没给周馆使买官服的钱,你妒忌本官?”

“也是,不是谁都如本官这般好命,能娶到有钱又貌美还温柔的娘子。”

(注:官服价值千金,买不起的普通官员可租赁,若有损毁,会遭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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