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白的手仓惶探出帘来,似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

却被紧随其后的一只大掌捉住,食指交缠,抓回帘内。

短暂掀起的软帘内逸出一声克制的娇喘。

随着软帘回落,又被猛兽吞入腹中。

玉溪淌淌,长舟逆行,漫栖灵渚。

他像头耐心十足的狼,长舌一下一下舔舐爪子下的猎物。

长久不释,惹得路云玺明锐的眸子里起了一层雾气。

路云玺累极,浑身酸涩不已,只想早些睡觉。

便闭目骄哼,佯去,以期惑他早些结束。

可声音能模拟,身体给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崔决停住腰身,狭目微睁,赤红的眼凝了她片刻。

忽的轻笑一声,俯低身体,绵绵衔住她的耳在珠道:

“卿卿,换你来……”

说罢搂着腰身翻转,扶正她的身体。

路云玺只觉得空洞洞的心口骤然被填漫。

豁然睁眼,瞧见他得意的笑,“还是这样好。”

路云玺受不住,撑着坚硬的腹壁要起,手腕陡然被握住挪开。

失了支撑,她忍不住尖叫一声。

崔决见时候差不多了,跃起身低头吻住红唇…………

明月西沉,糜情方歇。

崔决搂着怀里的人盯着帐顶喘息,一曲终了难割舍。

忆起方才她为了解脱使的小手段,兀自笑了。

次日天明,星鸾悄声入内室,立在帘外禀报,“公子,大长公主差人来了。”

昨夜之事面上虽说得过去,但以大长公主对崔决的成见,以及白叙缃对公主的用处,不会轻易罢休。

身侧的人还睡得香甜。

崔决自她颈下缓缓抽回手臂,披衣起身吩咐,“去将秋桐叫来见我。”

换了衣裳,他走到次间洗漱,秋桐进来,立在明间门口道,“公子,有何吩咐。”

崔决净了面,踱出垂帘问,“我记得,给大长公主医病的,是位江湖游医?”

秋桐说是,“据说师承倾城山吴仙师。”

崔决忽而笑了,“去叫随侍官到书房等候,我有话要吩咐。”

半天过去,大长公主差去请崔决的人回府,禀报说未能请动崔尚书。

未等她动怒,两封加盖了尚书印信的奏书送到大长公主面前。

一封言辞犀利,弹劾替大长公主治病的游医,以邪术蛊惑大长公主,以人血入药续命,看似医病,实则草菅人命,损害大长公主威名。

一封语调婉转,大赞大长公主当年力排众议,扶持天子登基,居功甚伟。

如今帮其医病的药引子遭人杀害,刺客用心之歹毒,无异于要害大长公主性命。

朝廷当重金广招天下能仕,替大长公主续命。

看完两封奏书,大长公主气得将东西扔出门外。

朝着尚书府的方位,破口大骂崔决奸诈狡猾,心思歹毒。

半日过去,时至午后,秋桐到门上问了声,没接到大长公主府上的回信。

这回正房禀报,“公子,事儿应当成了。”

“您这招真是高啊!表面上将选择权交给大长公主,实际没得选。”

“更绝的是,若皇上允了此事,便是对有功之人,及嫡亲长姐的关切。”

“多方利好,大长公主想不答应都难。”

崔决捧着书册卧于东厢南窗前闲闲翻阅,撑着头懒懒道:

“那位公主性子强势,此次吃了亏,日后定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我且等着她出招。“

这头说着话,西厢有了动静。

睡了半日的人终于醒了。

崔决放下书册,吩咐人传膳,去了西厢。

见路云玺睡眼惺忪坐在床上,倦懒的连眼皮都不愿意抬,忍着笑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柔声问,“饿不饿?起来用些东西再睡?”

路云玺连撑着头的力气都没有,将脑袋垫在他胸口,迷迷糊糊问,“什么时辰了,今日是婚后第一日,我们得去给你父母敬茶。”

崔决低笑,“今晨父亲便已离京,母亲差人将给媳妇的东西已经送了过来。喝不喝茶没所谓。”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阖府里的事物我早交与你了,日后想如何度日都使得。”

路云玺缓缓睁开清亮的眼,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寡淡哦了一声。

若是这样,她的日子好像同在云中时区别不大。

唯一不同的,便是身边多了个霸道的他,还有诰命的身份。

崔决拥着馨香,喉咙叫她骚得有些痒。

下意识咽了咽唾液,低头轻衔红唇。

路云玺刚起身,还未洗漱呢,拿手推他,“丫鬟们都在呢,别闹……”

崔决衔住手指眸色幽深盯着她,“就亲一下。”

路云玺怕他沾上就不松了,主动极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下退开,“好啦!我要起身了。”

难得她主动一回,虽然是为了敷衍,但也叫他高兴。

崔决大发慈悲,没拘着人好好亲回来,笑看着她起身更衣。

路云玺叫两个丫鬟进来伺候,就站在屏风后头脱了寝衣。

纱屏上映着她朦胧的曲线。

崔决直直盯着欣赏,视线越过山峦,落在腹上微拱起的峰峦上。

四个多月了,再有六个月便要落地。

想起妹妹生产时的凶险,崔决想着,有些事得早些预备起来。

夫妻俩用过饭,崔决带着路云玺入宫谢恩。

好巧不巧,正好遇见卢御风进宫回禀事务。

过了宫门,长长的御道两侧是官员通行的道路。

卢御风自觉没同他们走在一侧,错后两步用余光看着斜前方的人。

瞧见崔决小心护着怀里的人,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只能瞧见半截发髻。

忽的笑了。

突然明白同样是深爱,为何他无法抱得美人归,而崔决却可以。

若当初他不守那些礼法旧规,敢于追求,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如今皆成枉然。

行到丹陛下,崔决忽而停住脚,稍稍踅身叫卢御风。

“卢副都使,昨日本官大婚府上发生的事你可听说了?城外法云寺有人在等你。”

说完打横将路云玺抱起身,阔步上台阶。

卢御风定在阶下,仰望已经走出一大截的人,不明白崔决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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