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长乐天。
作为仙舟最负盛名的洞天,琼楼玉宇,人潮如织。
白厄行走在信徒簇拥的阴影里,金色面具隔绝着外界的一切。
他有些奇怪。
按紫月季的汇报,接头地本该是秘传在洞天深处的隐秘据点,为何偏偏选在这人来人往的长乐天?
紫月季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弯下腰恭敬回道。
“红棕老大,魁首有令,她已在若木亭恭候多时。”
又是魁首的安排。
白厄冷笑一声。
想直接接触那枚被藏匿的星核,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无所谓。
只要星核仍在罗浮,只要催生建木是幻胧的最终目的,主动权就永远攥在他的手里。
他不怕幻胧,不入局!
穿过人群,绕过水榭。
一座古朴的凉亭,在巨大的若木庇荫下显现。
亭中,一道背影伫立。
那是个身着素雅丹士服饰的女子,一头灰白长发如静止的瀑布,身形端庄,气质沉静。
风至亭前而静,人至亭前而默。
紫月季领着一众信徒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的阴影。
唯有白厄,一步步踏上石阶,走入亭中。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那女子有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眸。
一片死寂的灰暗。
是个盲人。
“你来了。”
女子开口,声音温润,“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转过身,那双无神的眼睛,却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白厄。
“我是丹枢。丹鼎司的丹士长,也是……药王秘传的魁首。”
她微微侧耳,仿佛在聆听空气中无形的弦音。
“你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处,沉稳得可怕。”
“你体内奔涌着一股灼热的能量,像地底蛰伏的熔岩,可你却能让它安静地蛰伏,这份控制力,非凡人所能及。”
丹枢的眉头忽然蹙起,似乎捕捉到了更让她在意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白厄的吐息。
下一刻,她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愕然。
呼吸声……太奇怪了。
不属于悠久持重的长生种,不属于急促脆弱的短生种,更不属于任何来自化外民。
那道鼻息,平稳、悠长,却带着一种非生非死的寂灭感。
根本不像一个活物该有的吐息。
“你……”
“幻胧真正的目标,是借助星核,让建木彻底复苏,从而污染整个罗浮。”
白厄毫无征兆地开口,截断了丹枢的探究。
他摊开手掌。
那枚属于幻胧的信物,幽光流转。
丹枢脸上的愕然收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
“你是她的使者?”
“曾经是。”白厄收起信物,语气平淡,“她的想法,她那场所谓的游戏,与我背道而驰。”
“所以,我暂时改变了我的目标——先将她毁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丹枢的心脏骤然一缩。
良久,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杀死一位绝灭大君?年轻人,你的狂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丰饶民都要惊人。”
下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没有那位绝灭大君的干涉,丰饶的赐福便能完美地降临在这片土地,所有的长生种都将迎来他们梦寐以求的进化。
世上,再也不会有‘天缺者’的悲剧。”
她的声音里,浸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悲悯。
“你的疯狂可以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只不过……”
“合作可以。”丹枢话锋一转,“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
“你需要完成一道试炼,来证明你拥有与我,与整个药王秘传诚心合作的诚意。”
“可以。”白厄答应得干脆利落。
丹枢那双无神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牌,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信物。凭此手牌,药王秘传内,所有莳者,都将听从你的调遣。”
“在长乐天找个地方小憩。晚些时候,试炼的内容,我会亲自通知你。”
白厄接过手牌,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丹枢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疯子?
或许吧。
但只有疯子,才敢去弑杀一位绝灭大君。
而她,恰好需要这样一个疯子,来为她的理想,劈开一条血路。
……
与此同时。
长乐天的另一处街角。
星正在四处逮人。
“你好,你是药王秘传吗?”
路人闻言,脸色煞白,逃命般飞奔出十几米远。
星挠了挠灰脑袋,满脸困惑。
此前,她和三月七、瓦尔特见到了太卜司的符玄,但符玄启动穷观阵需要时间准备。
趁着这个空档,她接受了地衡司的委托,作为卧底,潜入那个正在蛊惑化外民的神秘组织——药王秘传。
可现在,她连个接头人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凑到她身边。
正是刚刚从若木亭离开,对“红棕老大”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紫月季。
他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这位姐妹,你渴望长生吗?”
星侧过头,打量着身穿紫色锦服的男子。
衣服倒是华丽,就是边角有些熟悉的烧焦痕迹。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渴望力量!!”
“我懂!”紫月季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读懂了星的“潜台词”,“在获得绝对的力量前,你必须得长久地活下去,对吧!”
“我叫紫月季,此番来到长乐天,就是希望能邂逅到像你这样的有缘人,与我同登长生仙道!”
星故作纠结地问道:“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紫月季立刻摆出一副虔诚无比的态度,挺起胸膛:“怎么会呢?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我不会害你的!”
最终,星沉思片刻,回道:“走吧,你最好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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