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文学 > 修真小说 > 剑宗外门 > 第480章 掌门之令
却见裴长老身前,一卷金书玉册缓缓浮现。

「传,君山掌门令!」

「今洗剑池一脉,阳宿神君座下九弟子宋宴,游历在外,勤修不辍,终成金丹大道!」

神君座下弟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长老还未说完,周遭修士,便已经传音议论了开来。

云间最前头的两个道兵力士见状,连忙将手中的执法留影珠一掐,收了起来。

裴长老继续通传:「其人天资、心性、宿慧,一切种种,皆是同辈翘楚。」

「更有福缘齐天,丹成一品,为上上仙苗!」

什么?

「……一品金丹?」

「道兄,我是听错了吗?裴长老说……一品金丹?」

「不会吧?」

自郑祖飞升,数万载岁月,人间仙道沉沉浮浮,何曾听闻有谁证得过一品金丹?!

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啊!

「是了,是了。」

弟子之中,有人想起了方才那一剑的风华,恍然大悟,浑身颤栗。

「难怪……难怪他能够以金丹初期硬撼元婴而不败,乃至于,还有余力反斩一剑。」

褚让更是目瞪口呆。

虽是掌门之子,平素爱看书籍,见识广博,却也从未想过,此生能亲眼见到一位活生生的一品金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反而是远远观望,原本心急如焚的洞渊宗弟子,此刻一片茫然。

「清风师兄,什么是一品金丹?」顾卿卿小声问道。

天可怜见,这哪里是小顾能够知晓的。

李清风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听说过,但也不太清楚。」

无人在意的角落,周梦蝶在那摇头晃脑,自言自语。

「真有那么厉害吗?」

识海梦境之中的庄子休想要解释,但想想太麻烦了,于是摆了摆手。

「跟你这瓜女子说了也白费,你这辈子都修不成一品金丹。」

周梦蝶不服气:「那说滴那么厉害滴,你有没有一品金丹嘛!」

「我……」

庄子休刚想说那是自然,想了想,又要被问怎么落得今天这般田地,还是算了吧。

鱼一婵脸上的惊怒彻底凝固,她看向宋宴,眼神之中没有敬畏,满是不甘心。

对于众多弟子的私语,裴长老早有预料,也是不恼,自顾自宣道:「此乃我君山洪福,仙道盛事!」「鉴此,轩辕台议定,弟子宋宴,列位真传!」

「不日,将行金丹大典,昭告君山!」

真传之说一出,再次引发一阵哄闹。

君山真传,地位尊崇,非天资、实力、心性、宿慧俱为顶尖者不可得!

但很快,众人也便释然,既是一品金丹,此人又如此年轻,不成真传,没有这样的道理。

只要宋宴不中道崩殂,未来君山乃至整个人间修仙界的巅峰,必有他一席之地。

宋宴正拱手作揖,刚要拜谢,却发现裴长老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鱼一婵。

虽然有些尴尬,但为了不打断他说话,便只是拱了拱手。

「鱼一婵。」

裴长老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指名道姓,还是将鱼一婵从恍惚之中抽离出来。

「你如今的心性,已经不再适合执规院掌院之职。速速离去吧。」

「裴图!」鱼一婵面色一冷:「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

「哼!」裴长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拈须道:「老夫自然不敢对鱼真君「指指点点』。」

「不过是此番帮掌门通传,稍候,还要顺便帮南述神君走动,革去你的职位罢了。」

「什么?」听到南述神君的名讳,鱼一婵一皱眉。

「你身为执规院三大掌院之一,元婴境修士,本应明察秋毫,持身以正。」

「然今日之事,你不查缘由,不辨真伪,仅凭私情臆测,便妄动干戈,当众污蔑!行事偏激鲁莽,有失公允。」

「此事,乃南述神君亲自首肯,并委托老夫代为处置。」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鱼一婵瞬间煞白的脸:「怎么?难不成神君法旨,你也要质疑不成?」裴长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叫鱼一婵彻底没了气焰。

「师……师尊……」

她根本没有想到,今日这件事,最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裴长老也不再看她,这只是奉南述神君之命,顺路处置罢了,今天的事儿还有很多。

不必浪费在一个白痴的身上。

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了褚让。

「褚让。」

「呃……弟子在!」

褚让回神,连忙躬身应道,内心却依旧波澜万丈。

「执规院掌院之位,不可久悬。」

「如今门中真君,都各有要事,诸位长老商议过后,命你,暂代掌院一职。」

「望你整肃法纪,不负众望!」

执规院共有三大掌院,权柄颇重,重任在肩,故而寻常皆是元婴境大修士在位。

「弟子领命!」

处理完这些,裴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宋宴的身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指了指身前的金书玉册,说道:「宋师侄,按惯例,这金书玉册,本应即刻授予你,到时金丹大典,由你自己带上的。」

「但你情况特殊,初入宗门便惹出些许风波法……」

他言语一顿:「此物关系重大,暂且交由老夫保管。待你金丹大典之时,由掌门或阳宿神君,亲自授予,以示隆重。」

宋宴闻言,心中明了,看来应是有一些小小的惩罚要落下。

从之前与鱼一婵对阵时,宋宴心中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自己真的要被抓进执规院,他也不怕。左右自己没有修炼过什么魔功。

唯一可以沾上边的,就是虚相天魔,然而,那用的也是自己的魂魄,宋宴十分坦荡,丝毫不惧。他神色恭敬,躬身:「弟子明白,谨遵长老安排。」

裴长老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继续说道:「宋宴!」

「弟子在。」

「掌门有言,你数十年游历在外,初返宗门,便好狠斗勇,闹出事端。」

「于丹院此等宗门重地出手,终是下手过当!理应略作惩处,修明心性……」

「便押送静水流离,思过半月,以正视听。」

静水流离,地处君山北境,静水仙洲,名唤流离岛。

在君山,这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其中有一项,便是门下弟子犯错惩处的思过之处。

先前小袁师姐同他介绍过的。

裴长老又有意无意地说道………不过,念在你初来乍到,又需时间稳固境界、熟悉门规。」「这半月之期何时开始,便由你自己斟酌定夺吧。」

「早去早回,莫要耽搁了金丹大典。」

他顿了下,目光扫向一旁,刚刚被任命为代掌院的褚让。

「如今执规院也正值人事更迭,新掌院上任,千头万绪,腾不出什么人手来押送。」

「到时候,就让……小褚,你得空时,亲自带他过去,认认路便好,省得麻烦。」

褚让连忙应声:「是,裴长老。」

众人心中一片无语。

宋宴闻言,也是心中发笑。

自己初来君山,接触的人并不多,倘若这位掌门不是能掐会算,那么自己丹成一品的事,应该就是阳宿神君告诉他的了。

毕竟当日初见那一眼,神君对自己,应已是全数知悉。

而掌门治宗,自然要讲求均衡之道,既要维护宗门法度,要平衡各方,才弄出这么个,看似严厉实则轻飘飘的惩罚。

自己需要受惩处,是理所应当。

这一点,他早就有料想。

宋宴这便做出一副诚惶诚恐、虚心受教的模样,躬身领命。

「弟子知错,甘领责罚!拜谢掌门、诸位长老宽宥!」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云层之上的许令仪脸色铁青,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裴长老!!这恐怕不公!」

「流离思过,门规明载,最低惩戒亦需一月!何来半月之说?如此轻纵,何以服众?」

裴长老原本还想再同宋宴交代几句,一时被此女被搅扰,也不气恼,神色平静。

「宋宴丹成一品,列位真传,自是当代首席。」

「掌门钦点,一个月后,要由他代表君山,赴华阴太乙,与会清谈!」

「剩余的半个月,等他回来再罚。」

裴图言罢,收起了玉册:「还有别的问题吗?」

翌日清晨,尺玉峰洞府前,一片忙碌的景象。

「放那边,对,阵眼的位置要复原得分毫不差才行!」

十数位身材魁梧高大的搬山力士,在袁小鹿的指挥之下,小心翼翼,搬运著灵玉、石材。

「哎兄弟,悠著点儿,这东西老贵了,磕著算你的算我的?」

两个力士搬著青玉石墩,险些撞在一起。

「噢噢,对不住。」

尺玉峰洞府昨日被那云龙挠了一爪,损了多处,此刻正在修复。

这些搬山力士,看似笨重迟钝,实则蕴含著搬山填海的巨力,对灵材的操控,也十分精细。却见那些破碎的竹栏、凹陷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袁小鹿叉著腰,精神头十足,她对一位力士说道:「这片原本竹林的空地先不用管,宋师弟刚刚说,自己有一些灵植要种。」

「哎,晓得了。」

闹出这番动静,说到底是执规院鱼一婵的责任,其实应由她自己来负责。

但褚让很显然不想跟她打交道,而且袁小鹿也对那女人很不放心。

于是褚让便自己派了道兵力士,袁小鹿亲自监工,帮忙重建。

宋宴本人,却不在此处。

洗剑池的另一边,李立神君洞府外。

宋宴整理了一下道袍,神色恭敬地向院内走去。

院门依旧未设禁制,任由山风穿行其间。

昨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也侥幸得了宗门宽宥,但终究是初入山门便惹出偌大风波。

搅得洗剑池乃至整个君山都不安宁,作为弟子,理应前来向师尊请罪。

院内,李立神君没有如同往常那般雕刻木人。

只是坐在那张老旧藤椅上,面前小炉温著一壶灵茶,氤氲香气,沁人心脾。

「弟子宋宴,拜见师尊。」

宋宴深施一礼:「弟子不肖,初归宗门便惹是生非,累及师尊清静,特来请罪。」

李立摆了摆手:「无关紧要。」

似乎压根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却见他提起茶壶,倒了半杯,推到石桌对面空著的矮凳前。

「坐。」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宴依言坐下,却一时没有去喝那杯茶。

神君伸手,从石桌下面,拿出来两个木人,轻轻放在石桌上。

宋宴的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

两个木人仅有巴掌大小,却雕刻得精细传神。

其中一个,眉目清俊,气度神韵,赫然与自己极为相似。

刀工简练却入木三分,竟将少年人眉宇间的那抹锐意也呈现了出来。

「师尊,这是?」宋宴不解地看向李立。

李立神君说道:「没什么稀罕物,老头子我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平素就带在身边。莫要弄丢了。」「是,师尊。」

另外一个木人的模样,宋宴没见过。

但此人同样身姿挺拔,眉眼间自有一股脾睨天下的孤傲之感,倒是与陈临渊有些相像。

李立一边饮茶,一边指了指那个木人。

「那个,原本是给你陈师兄的,这小子当年说走就走,没来得及给他…」

他顿了顿,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既来了,便代他收著吧。也算留个念想。」竞然真的是陈临渊师兄。

宋宴挑了挑眉。

「怎么?不像?」李立忽然问道。

「……」

宋宴正在走神,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哈哈哈哈。」李立大笑。

「当年他就是这个鸟样,许是离了君山之后,几百年过去,模样变了许多,所以你瞧不出来罢了。」宋宴刚刚就在想这事儿呢。

他将两个木人郑重地收入干坤袋。

「弟子定当好好保管。」

随后,李立神君还关切地问了他许多。

「修行功法、道诀,可有什么难处?若有什么需要,或是修行上的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提来。」他恭敬答道:「谢师尊挂怀。弟子功法道诀,一切安好,暂无不解之处。」

师徒二人寒暄片刻,很快宋宴便要拜别,准备前往静水流离。

将要临走之前,宋宴忽然福至心灵,向李立神君询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萦绕在他心头,始终无人能够解答,也许神君会知道也说不定。

他回身,对著院内藤椅上的身影问道:「师尊,弟子还真有一事请教。」

「说。」

「弟子知晓陈临渊师兄修习的乃是剑道,您老人家可知,他当年领悟的剑道神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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