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凌平静听着罪语讲起在淮南的所见所闻，一直到深夜。
早晨的阳光透光门窗缝隙漏进殿内。
萧靖凌起床后，方远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属下查清楚了。”
“卫虎今日到长阳。
有些官员已经去城外迎击了。”
萧靖凌张开双臂，任由宫女帮自己穿上锦袍。
他听着方远的话，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都不知道卫虎要回城的消息。
他们倒是比我的消息还灵通啊。”
“查过那些人了吗？”
“回陛下，已经查过了。
他们大都是近几年淮南考中的学子。
目前都在朝廷中为官。”
说着，方远掏出一份名单缓缓展开，恭敬的递到萧靖凌面前。
“陛下，这是他们的名字，和目前所在的部门、职务。”
萧靖凌垂眸扫了一眼，转身方便宫女帮他束紧腰带。
“好啊，倒是均衡，哪里都没落下。”
“备马，我们出去看看热闹。”
方远领命，放下名单，快步离去。
萧靖凌骑马离开皇宫，身后跟着白胜和韩辛。
城门外，十几个官员身穿常服，早早恭候在路边，眼巴巴的望着道路的尽头。
“来了！”
有人前来报信，十几个官员瞬间严肃起来，整理了下衣袍，恭敬的看向远方。
道路尽头一道黑线跃出地平线，马蹄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急促而来。
卫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帘，领头的官员招呼大家赶忙上前。
“见过虎侯。”
卫虎勒马停下，身后侍卫也纷纷停马。
马上的卫虎，俯视站在旁边的一众官员，丝毫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他昂着脖子，一脸的傲气，似乎这些小官，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等是特意来此等本侯的？”卫虎冰冷开口。
“听闻虎侯今日入城，我等特意前来迎接。”领头的李思恭满脸谄媚。
卫虎脸上并没多少喜悦，反而带着责怪。
“你等怎么知晓，本侯今日回来？”
“我等皆是淮南子弟，对虎侯尊敬有加，也是听来长阳的淮南商贩所言。”李思恭随便找了个理由。
卫虎没有搭理，昂起脖子，轻夹马腹，就朝城里而去。
留下李思恭等官员，尴尬的愣在原地。
本想着抱个大腿，拍个马屁的，对方好像并不领情啊。
“侯爷。”
守城校尉上前，拦在卫虎面前。
卫虎露出一丝笑意：“兄弟们辛苦了。”
他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就扔进校尉怀里。
“请兄弟们喝酒。”
校尉没有推辞手里拿着银子，连忙道谢。
“那小的替兄弟们，多谢侯爷了。”
卫虎点点头，直直的打算继续进城。
只是门前的校尉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怎么？不认得本侯？”
“虎侯，小的自然是认得？
只是，属下斗胆，敢问虎侯可有进城的命令或旨意？”
“这都是上边定的规矩。
侯爷应该也知道。
属下看一下进城命令，绝不耽误侯爷的时间。”
守城校尉还算客气。
卫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身后的侍卫愤怒上前。
“你算什么东西？
难道你还怀疑侯爷偷偷回城？
快点让开，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锵……
卫虎带回来的护卫齐齐拔刀。
守城将士不等校尉开口，反应更快，手里的刀已经对准了卫虎身后的侍卫。
“擅闯长阳城，乃是谋反之罪。
你等要谋反吗？”
守城校尉大声怒斥，转而抬头看向马上的卫虎。
“侯爷……”
“放肆！”
卫虎冷喝一声，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颤。
他一脚踹在身边侍卫身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皇城之地拔刀？
真是反了你们了？”
卫虎的视线扫过侍卫。
“还不收起来？”
唰……
收到卫虎的命令，侍卫这才收起手里的刀。
他面色和善的看向守城校尉。
“他们都在外边野惯了。
天天在南境与南梵人对峙，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理解，莫怪，莫怪。”
卫虎嘴上说的客气，眼里的轻视丝毫不遮掩，话语中也在向守城校尉表露自己的功绩。
自己在南境吃苦受累，到了长阳还要看你个守城官的脸色？
守城校尉正要说话，身后跑来一兵士，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连连点头，朝着身后的守城兵士挥挥手，众人收起刀枪，让开一条路。
卫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跑来的兵士又来到了他的马前。
“见过侯爷，有人在城墙上，要见侯爷。”
“见我？”
卫虎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一道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
不是萧靖凌，是韩辛。
卫虎心头猛地一跳。
他清楚，韩辛在这里，萧靖凌肯定也在这里。
不敢有所耽误，卫虎赶忙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下衣服，跟着前来的兵士就朝着城楼上而去。
萧靖凌站在城墙上，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对身边的白胜开口。
“看见没有，咱们虎侯好大的威风嘞。
比我的架子还要大。”
“陛下，您不要生气。
龙体要紧啊。”白胜连忙出声安慰，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也没想到，卫虎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这还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在长阳城。
在他们看不到的南境，他还不知道会是怎样？
怕是只会比这更加嚣张。
“这还是卫虎？”韩辛嘀咕一句。
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靖凌轻哼一声：“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万物都在变。”
“而人，又是最善变的。”
萧靖凌看看白胜，又看看韩辛。
“权利让人迷失，放纵让人失去人性。
在这个大染缸里，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熏得变色的。
何况是开国功臣。
一方诸侯。”
白胜和韩辛听到这话，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暗暗咽了下口水。
城下出门迎接卫虎的官员看到卫虎下马，朝着城墙而去，也抬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们脸色都白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冷冷的看着他们。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