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打造的是一个舞台,也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革命阵地。”
汪书记愣了一下,看着吴硕伟那张年轻却永远充满自信的脸。
“这和液压缸的粗细有什么关系?”
吴硕伟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且充满激情。
“汪书记您想想。咱们无产阶级的文艺路线是要承载千千万万劳苦大众的期望的。如果底盘不够坚实怎么能托得起这份沉甸甸的历史使命?”
“这根粗壮的液压缸代表的并非工业参数。它象征着咱们工人阶级不可撼动的革命力量。”
“我们要用最顶级的工业水准向全世界证明:咱们中国的工人不仅能造出好钢。还能铸就最稳固的文化堡垒。”
汪书记被这套词说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吴硕伟那坚定的眼神,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句不可撼动的革命力量。
竟然觉得这番话十分有道理。
“好。”汪书记重重地拍了一下吴硕伟的肩膀,“说得好!”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们轧钢厂的同志能在文化建设中融入这么深刻的工业精神。这才是真正的抓革命促生产。”
“我收回我之前的成见。你们好好干,要是遇到了什么物资上的困难。“
”直接来厂委里找我批条子。”
李怀德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在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就算吴硕伟说地球是方的,他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怀疑。”
......
傍晚时分。
下班的广播曲在厂区上空回荡。
吴硕伟推着自行车搭后座上着赵麦麦,迎着夕阳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皮卡丘隐着身趴在赵麦麦的肩膀上打着呼噜。
“师哥!”赵麦麦双手环着吴硕伟的腰,“今天厂里那个汪书记来视察。我看李厂长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你到底在三车间捣鼓什么东西呢?”
吴硕伟蹬着自行车,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没啥大事。”他轻笑了一声,“就是顺手给厂长重塑了一下世界观,也顺便给领导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
赵麦麦好奇地追问:“世界观?你又怎么忽悠人家了?”
吴硕伟按了一下车铃,清脆的铃声惊飞了路边的一群麻雀。
“我告诉他们。用造坦克的标准去造升降机。这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对革命事业最纯粹的忠诚。”
“他们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赵麦麦在后座上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家伙真是坏透了。早晚有一天你要把整个京城的领导都给忽悠瘸了。”
吴硕伟笑了笑:“媳妇,这怎么能叫忽悠呢?我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在这个时代生存。只要你站得足够高、只要你的帽子扣得足够大。哪怕你造出一门大炮。你也能理直气壮地说那是用来发射和平鸽的礼花筒。”
自行车拐进了南锣鼓巷。
四合院那斑驳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吴硕伟隔着老远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这熟悉的戏码让他在奔波了一天后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吴硕伟捏住刹车,转头看了一眼赵麦麦。
“走吧,媳妇。咱们回家看戏去。”
“看看今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要往枪口上撞了。”
吴硕伟推开中院东厢房那扇厚实的木门。
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
他把脱下的军大衣随手挂在门后的铁钩子上。
吴硕伟走到八仙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婉茹啊!”
吴硕伟转头看向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的小姨子谭婉茹。
“姐夫今天在厂里为了革命事业操劳了一整天。”
“这腿肚子都跑细了。”
“你去外头水槽子那给姐夫打盆水烧热来泡泡脚?”
谭婉茹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拍转过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吴硕伟。
“姐夫你少拿革命大义来压我。”谭婉茹撅着嘴满脸不服气。
“我去街道办了,今天刚教了要警惕资产阶级大老爷做派。”
“你这一进门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剥削阶级思想......很危险啊。”
谭婉茹说完直接从长凳上跳下来趿拉着布鞋就往里屋跑。
“姐。”谭婉茹扯着嗓子告状。
“你快出来管管你家这位吧!”
“他刚回四九城没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居然敢指使无产阶级接班人给他端洗脚水了。”
赵麦麦正坐在炕头叠着尿布听到声音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塑料小玩具--这是她今天利用签到系统得来的奇葩物件。
“吴硕伟同志。”赵麦麦拿着那把花里胡哨的水枪在手里转了两圈。
“群众反映你思想滑坡企图复辟封建家长制。”
“你对此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吴硕伟看着媳妇手里那五颜六色的玩具忍不住笑出了声。
“媳妇你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儿。”
“还群众反映呢!”
“这丫头就是懒骨头欠收拾。”
赵麦麦举起手里的水枪对准了吴硕伟的脸。
“这可不是破烂儿。”
“这是测谎水枪。”
“你要是敢说谎它可是会滋你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在这个家里搞一言堂。”
吴硕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大腿。
“我搞什么一言堂啊。”
“咱们家历来都是民主集中制。”
“你就是咱们家的最高指示我绝对服从领导安排。”
赵麦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股冰凉的水柱直接滋在了吴硕伟的鼻梁上顺着脸颊往下流。
“好啊!你这资本家大小姐居然敢暗算我。”吴硕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作势就要站起来去抓赵麦麦。
趴在房梁上隐身的皮卡丘看热闹不嫌事大。
它顺着柱子溜下来悄悄绕到吴硕伟身后。
那条闪电形状的尾巴在吴硕伟的后脖颈上轻轻扫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吴硕伟的脊椎骨游走遍全身。
吴硕伟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静电声中根根直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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