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的衣服上都是血,但显然不是他的血。
他的眼睛通红,怒视着左小雪,也看见她手里那把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
看见我被左小雪控制着,他停下脚步。
冲着左小雪就喊道:“左小雪!放人!”
左小雪整个人躲在我身后,身体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手中的匕首死死抵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她紧张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别进来!再往前走一步,我杀了他!”
孙健这一个月早就憋坏了,他现在就是一头疯牛。
在潭州等了那么久,每天磨皮擦痒的,一回香江又听说绮罗兰死了,这对他的打击不是一点半点大。
所以他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在冒火,眼睛里也在喷火,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左小雪!我再说一遍!放人!”他站在门口,怒吼一声。
左小雪浑身一颤,她显然是被吓的。
孙健那副样子,换了谁都会怕。
满身是血,眼睛通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腿软。
很快,门口出现周安和林浅,还有何小芸三个人。
他们挤在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是紧张的表情。
我能感觉到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在颤抖,还有点刺痛的感觉,皮肤应该已经被刺破了。
但我没慌,这个时候我有把握安抚住她。
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我知道,她现在比我还怕。
她手里有刀,但她握着刀的手在抖;她身后有退路,但她的腿在发软。
一个人怕成这样,是做不出任何决定的。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对孙健他们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江哥……”他们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出去。”我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重了一些。
他们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孙健走在最后,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左小雪。
他退到门口的时候,又冲左小雪说了一句:“左小雪,你要是敢乱来,我他妈就把你先奸后杀,再把你扔海里喂鱼。”
说完,他才退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安静了。
左小雪还躲在我身后,手中的匕首依旧抵在我喉咙上,没有松开。
她的呼吸很重,热气扑在我的后颈上,带着慌乱。
她很紧张,声音都在发抖:“江禾,你居然叫人来!”
“你也应该想到,这是必然的。你不可能动得了我。”
“可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是吗?”
绑住我双手的绳子已经被她松开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松开,但刚才我已经慢慢挣脱开了。
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注意力分散。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头猛地向后一仰。
后脑勺撞在她的鼻梁上,她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的双手随即抓住她拿着匕首的右手,十指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她手中的匕首便轻易地脱手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我反手将她的手反扣到背后,将她整个人按在那张破木桌上。
左小雪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我按在了桌子上。
她的脸压在桌面上,表情扭曲,一只眼睛被压得眯起来,另一只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她用力挣扎了两下,身体在我手下扭来扭去。
但毫无作用,我一只手就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也不再动弹了,身体软了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现在呢?我的命还在你手里吗?”
她笑了,绝望地笑了。
我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左小雪,我不是瞧不起你。你确实还太嫩了。”
说完,我松开了她。
因为她现在已经威胁不到我了,即使被我放开了,她也依旧还趴在桌子上,没有动。
她的肩膀在抖,一耸一耸的,还在笑着。
那笑声听着很是凄厉。
我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绳子彻底扯掉。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我看着趴在桌子上狼狈不堪的左小雪,嘴角还挂着那抹绝望的笑。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袖口沾了灰,领口歪了,露出半边肩膀。
她的样子很狼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过。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开口道:“你没有想害我,我也放你一条生路。自己走吧,离开香江。别再让我看见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面走。
就在我开门时,她突然叫住我:“江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在我和她之间画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她站在暗处,我站在亮处,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已经从桌子上起来了,正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我解了惑,我送你一个秘密。”
“什么?”
“关于香江最近出现的那个叫王猛的人。”
我愣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左小雪突然提起他,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你怎么知道他?”
她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是,我这两个月一直躲在阴影里,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点我不得不服。
就好比我的行踪,她也了如指掌。
一个躲在拆迁废墟里的女人,能把我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说明她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你说。”我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
“我知道,现在全香江都在传他杀了绮罗兰。”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告诉你,绮罗兰没有死。”
听到这话,我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又松开。
就连还在门外的孙健也听见了这话,猛地将门拉开。
他一步跨进来,向左小雪大声问道:“左小雪,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左小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说道:“绮罗兰没有死,她被王猛藏起来了。”
这个消息,让我又惊又喜,可又不太相信。
所有人都说王猛杀了绮罗兰,就连陈冰都说亲眼看见王猛动的手,看见绮罗兰倒在血泊里。
一个人说可能是假话,两个人说可能是串通。
可所有人都这么说,那就不是假话了。
可左小雪现在却说,她没死,反而被王猛藏起来了。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