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马车来的小厮在门口朝内探了探,秋桐知道有事,摸出门问明情况。

折返入内,同崔决打了个眼色。

崔决了然,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引路云玺绕到后堂。

两人在食桌前坐下,识月将带来的菜排布好,崔决问路云玺,“时辰还早,夫人想必也没吃,一道吃些吧。”

说罢,将自己的银箸递给她,叫秋桐另取了双竹箸过来。

路云玺确实还没吃。

五哥出事,她面上不显,其实很是担心他在牢里吃苦头。

她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害五哥。

是冲着崔决来的,还是五哥升任京兆府少尹的事碍着什么人的前途了。

亦或是因着党争?

都三天了,还关着人不放,感觉情况不妙。

她心头积压着心事,就没什么胃口进东西。

崔决瞧了一眼菜色,不是她素日里爱吃的,扯下腰间的牌子递给秋桐,“你进宫找皇后娘娘要两道菜来,就说,她侄孙儿想吃。要什么菜,你知道。”

秋桐领了命往外退。

路云玺叫他,“你回来!”

“这些菜我又不是吃不得,不必那样麻烦。”

说着夹了一块牛肉搁进崔决碗里,“行了,你身处高位,当收敛着些,别折腾了,用膳。”

见她动筷子,崔决一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也帮她夹菜。

路云玺同他闲聊,“我今日叫制金饰的匠人入府,想给孩子打一枚长命锁,好几样款式都不错。”

她掀眼看崔决一眼,“晚上早些回,你帮我挑一挑。”

崔决嗯了一声。

回答的不咸不淡的,好似没过耳。

路云玺又看他一眼,压在心底的事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转而说起别的。

“你下头那三个妹妹,老幺还小,暂且不提,另两个眼看着要及笄,已经有几家上门意欲结亲。”

“母亲在南边,得些时候才会回。这事儿势必要你当大哥的做主。你什么打算?可有中意的人家?”

崔决拨着碗里的饭,又替她夹菜,“看她们的意思吧,你帮着把把关就是了。”

路云玺心头空落落的,水濛濛的眼睛看了他片刻,低头吃菜。

一片鱼肉吞下肚另起话题,“还有阿漓……”

“夫人!”崔决突然打断她。

搁下竹箸淡淡道:“五哥的事我已着人查明,他下午就能回去了,你别忧心。”

他轻笑了下,像春风拂青柳,有种春日闲闲的松弛感。

“我是你夫婿,就算你让我拼了这条命不要去救五哥,也使得。”

“没什么开不了口的,更无需违心敷衍。不想便不想,反正我想你便足够。”

五哥被关三日崔决没出手救他。

路云玺以为这件事很难办,会让他陷入不好的境地。

所以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开口。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了安排。

而且下午人就能回去。

路云玺犹犹豫豫说不出口的事情,他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解了她心中的困苦。

说不上来怎么了,就是心头沉甸甸的,结结实实被他压着。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嘴里的菜湿咸湿咸的,一点也不好吃。

鼻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往外流淌,她抽了抽鼻子,那东西就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瞧她哭了,崔决叹息一声,起身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怎的又哭了,可是这饭菜太难下咽了?”

路云玺埋在他腹上哭着嗯了一声,“难吃!巨难吃好吗!哪有人喜欢吃牛蛙的,想想就恶心!”

崔决好笑,“是我的不是,当年与仆从走散,饿极了,就吃了其他流民烤的肉,觉着好吃就记下了,过后才知是牛蛙。”

“这些年,偶尔忆苦思甜,总要吃上一回。”

他笑得更大声了,“你觉得恶心,那我以后不吃了就是,做什么哭鼻子。”

路云玺捶他,“我就哭怎么了!”

“你个坏人,大坏人!明知我担心五哥,不早些将他得救的消息告诉我,叫我为难!我恨死你了!”

崔决任她捶,抬起她下颌,认真问,“当真这么恨我?”

一大颗滚圆的水珠子随着明眸眨了下滚落,砸在他手指上,温热微痒。

路云玺瘪瘪嘴,“怎么不恨!恨透你了!”

崔决单膝跪在地上与她平视,用大拇指帮她抹掉泪珠,渊眸深不见底,“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恨不恨我。”

微弱的气息似有若无,带着男人惯有的霸道。

路云玺吞了吞泪,倾身吻住薄唇。

软嫩的舌尖敲开唇缝,主动勾住厚实湿热的舌头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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