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就是生得鲜嫩,光一照,脸上细软的绒毛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白嫩的脸上染着红晕,跟树上将将长成的白桃,点了胭脂一样好看。
路云玺审视片刻,暗暗拿自己的脸与她作比。
若说对方是嫩桃,那她就是熟透的蜜桃,从里到外都红透了的,咬下一口,汁水迸溅,甜而不腻。
路云玺露出个浅浅的笑,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虚扶了她一把。
“九娘子不必多礼。”
路云玺抬手轻柔抚了抚她的鬓发,感叹着,“多标志的美人儿,身份还又金贵。”
“若是同你做姐妹,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九娘也很意外,崔决的夫人竟然这样大度。
叫她说得羞涩起来,脸更红了,埋下头谦逊道:
“夫人谬赞了!”
她身侧的女孩心思重些,不大信路云玺这副姿态。
留了个心眼,跟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亭子,朝奉天门那边跑去。
公主在旁边瞧见,示意身边的翠屏跟过去。
路云玺毕竟比小姑娘大了将近十岁,拿捏个人自是不在话下。
她将人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就差当场认姐妹。
公主在一旁看得好笑,有心当一回搅屎棍,故意问,“云玺,以九娘子的身份,要入尚书府的话,一定是平妻,这你都能忍?”
“若是换做张书亦那个找死的,我必定一棒槌敲碎他的脑髓!”
她这话是盯着九娘说的,吓得小姑娘往路云玺身后缩了缩,“夫人……”
路云玺示意她安心,“那是公主,不是我!莫怕!”
旁边那个小娘子,见九娘信了路云玺,担心她着了她的道,扯她小声说,“九娘!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九娘还不大愿意过去,被她硬拉到旁侧,当着路云玺的面,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瞧九娘的脸色从不信转为疑惑,又转为震惊便知,定是没说什么好话。
公主走到路云玺身侧,笑着说,“你当真要帮你家崔尚书娶妻?”
路云玺淡笑着望着一株开满密实花朵的紫荆,“又不是给我娶,我答应就成的?”
安乐公主没忍住,喷笑出来,“就知道是这样。你俩在一块久了,是越来越像夫妻了。”
两头都聊着呢,一位内侍官捧着拂尘过来了,朝几位见了礼道,“崔夫人,崔大人听说您欺负九娘子,请您过去一趟。”
“九娘子,侍郎也请您过去一趟。”
九娘闻言,忙否认,“我……我没有这样说啊!是谁乱传话!夫人,您要信我,您不怨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叫人胡乱告状!”
路云玺牵唇笑了下,“我明白的,你莫慌。咱们一道过去,正好,趁此机会,你将你想说的话,同崔决都说了。”
“现……现在吗!”临到来真的了,九娘有些怕,“万一……万一他拒绝我该怎么办!”
路云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携她的手往奉天门去,“总要试试不是。”
奉天门外头支了顶棚遮阳,地上铺了地毯。
里头摆了百张矮桌,官员们一人一桌分食。
内侍官领着路云玺一行人到了帐外,门下侍郎和崔决瞧见人来了,一道出来了。
见着人,侍郎的视线在路云玺的肚子上扫了一眼,问自个儿妹妹,“九妹,怎么回事,可是你冲撞了崔夫人?”
如今相爷年事已高,又病痛缠身,早不理政务,只挂着虚衔儿。
门下侍郎如同副相,将来极有可能要接替老父亲的职位。
而崔决,是早就内定的内阁大臣,是未来的宰相苗子。
明君贤相都惜才,对崔决十分的宽仁。
就算崔决的夫人当真欺负妹妹,侍郎只会当做误会处理,不会较真。
九娘见大哥眼神严厉,似要训斥她,吓得朝崔决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我没……”
公主跟着来瞧热闹,巴不得事情闹大。
她语气挑剔道:“侍郎啊,令妹爱慕崔尚书,当着崔夫人的面儿说要入尚书府做第二夫人呢!”
“我瞧着,府上这是要有喜了呀!”
侍郎扫了公主一眼,知道她是在替他夫人说话,没同她计较。
淡笑着问路云玺,“崔夫人,舍妹当真如此说的?”
明明是他妹妹说的话,却偏向路云玺求证,分明是在拿她的态度,再行处理。
崔决瞧出侍郎的心思,见路云玺一脸淡然,心头顿时拿不准她的想头。
万一她大度同意他再娶当如何是好!
只听“咚”的一声,崔决跪在路云玺面前。
举手指天,高声起誓。
“我崔决此生只爱我夫人路云玺一人,一生一世守护他们母子。纵使富贵通天,也绝不纳妾,绝不另娶!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场面一时寂静,就连帐内推杯换盏的声音都停了。
路云玺想着,将人领到崔决跟前,让他亲口拒绝,绝了人家小姑娘的心思。
否则,一直给人希望,何如折磨人。
也想借这件事,敲打其他觊觎崔决的贵女们。
崔决不愿纳,谁也强迫不了。
哪知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她,还说什么此生不娶的话。
她面上一阵潮热,极不好意思地悄悄扯下他的手指,“你又闹什么!这么多人呢,赶紧起来!丢不丢人呐!”
崔决嬉皮笑脸的,“我跪我夫人有什么丢人的,再说,又不是没跪过……”
路云玺感觉有数十双眼睛看着她,尴尬地抬手捂住脸,嗔他,“行了,你快些起来吧,那么多人瞧着呢!”
崔决握住她的手摇,“那你不许气我,不许赶我下床。”
路云玺气死了,不管他了,跺了跺脚,转身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