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正厅东侧垂帘动了动,星鸾从后头走出来,低声唤路云玺。

“夫人莫怕!公子担心外头有人作乱,这才让人将门锁上,免惊扰到您!”

星鸾扶她,“您随奴婢来西厢房歇一歇,待事毕,公子会亲自来接您!”

路云玺精心描画的眉动了动,瞧瞧门口,看出点异常,“不对吧!”

“方才的事是突发状况,就算他担心我叫人在外头锁住门,你为何在此?”

“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

星鸾脸上的神色没藏好,扯着嘴角强笑了下,还没否认,路云玺强令道:

“不许瞒我!”

原本遇着那些破事儿,公子打算闷头解决掉,不闹到夫人面前,免惹她多思。

谁知,自夫人有孕之后,竟像开了智似的,不那么好糊弄了。

星鸾无奈叹息,避开路安若未死之事,只说白叙缃的目的。

“好吧,门……不是公子叫人锁的,是四少夫人……”

将说一句,门窗上又投来几道影。

隔着厚重的门,一道女人的声音嗡嗡传来。

“如何?人在里头?”

“大公子走后,奴婢便将门锁了。人在里面。”

还没过端午,这天儿已经热起来了。

白叙缃松泛叹息一声,拿手扇了扇风,转头扬声同厅里的人道:

“路云玺,你不是不愿嫁少坚么,那也别强求了,今日这良辰美景洞房花烛,便由我代劳了吧,哈哈哈……”

路云玺听见白叙缃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星鸾忍着笑,拉她往西厢去,低声说,“夫人莫慌,她痴心妄想,成不了。”

也不同星鸾多说了,路云玺前后一合计,猜了个大概,“外头的祸事是她弄出来的?”

星鸾点点头。

引她到西厢的榻上坐着歇息,“您好好歇歇,祠堂外头有公子的人守着,不会怎么样。”

“待事定,公子便来接您回去洞房了。”

崔决的心思有多深,本事有多大,路云玺领教过的。

既然他说没事,那便是没事。

正好,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端着累人。

路云玺把心放进肚子里,倒在榻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风淅淅,娇莺啼,不同于祠堂这边的静谧,宴客厅女眷那边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连着崔夫人在内,好几位高门当家主母吃了茶水软倒在身侧丫鬟的怀里。

出了这样大的事,内院没个主事的人。

崔决亲自出面解决。

林管家请来几位大夫替众人诊治。

崔决亲自帮母亲号脉。

与几位大夫给出的答案一致,都是吃喝了相克的东西气滞血淤,以至浑身无力。

不是大问题。

然,婚宴上出了这样的事,不是小事。

好在皇上和皇后无碍。

崔决命人排查原因,安排几位出现症状的夫人入厢房歇息。

皇后瞧瞧歪在椅子里的大嫂,摇摇头。

又见侄子一人忙不过来,命身边的掌事嬷嬷去后厨盯着,另派人接管府中事物,帮忙招待宾客。

没用多久事情便查明了。

是后厨新找来帮工的老妇,误将晚上用的鹿茸菇混在中午所需的配菜之中。

此种菌类属热性食材,恰与中午一道素炒芸豆相克。

一热一寒,可不就坏了事!

既是无心之失,皇后做主,罚了那帮厨的妇人和后厨管事的,便也过去了。

崔夫人身体不适,不宜待客。

崔决同几位走得亲近的子弟,一同陪客。

执酒赔罪。

席面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时分。

崔决作为新郎官,难免被人闹酒。

到将要散席时,已经醉得面颊通红,视物不清了。

高壮的身子立身不稳,左右打着晃。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崔决抱着冠帽辞别宾客,踉跄往祠堂走。

长春怕他栽跟头,一路跟着提醒,“公子,当心叫下!”

将过一道月洞门,一个脸生的婢女行到跟前,施了一礼禀报,“大公子,少夫人在祠堂等不及,先回新房等您了。”

崔决脸颊酡红,憨笑,“是我的不是,让夫人久等了。”

他猛地转身,朝路旁边的林子里走,“夫人,为夫来了!”

长春无奈,忙扯住他,“公子,方向不对!新房在这边!”

说着引着他往锦墨院走。

待远离了那个婢女,长春低声道,“公子,鱼已经入网,您走慢些。”

夜色浑浊,一双泛着锐利的光的眼,隐在昏黄不清的灯火中。

崔决淡淡嗯了一声,一步三晃朝前走着。

锦墨院

府中大喜,平日院子里里外伺候的丫鬟婆子轮换着去后院吃酒。

下半晌先去吃酒的人回来当值。

难得的好日子,大家互相敬着酒,多吃了几盏。

回来当值时酒意上头,微风一吹,直犯困。

喜房内燃了红烛,新娘穿着嫁衣等候新婚夫婿归来。

路安若提着一只恭桶从侧门进来。

窝在门边守门的婆子看见个人影儿,半眯着眼出言问了声,“欸,干什么的!”

路安若道:“回嬷嬷的话,识月姐姐说夫人想如厕,让奴婢送恭桶进去。”

那婆子已经半睡不睡的,也不知听没听见,低低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气儿。

路安若盯着她瞧了一眼,见人埋着头起了鼾声,从容入内。

空旷的院子没什么人。

路安若低着头,放轻步子往正门边靠。

见识月和织月端着茶水和点心出来,说着话朝院门走了,观望一阵,快步朝门口奔去。

在她就要推门进去时,倏然间,一个人影闪到面前拦住。

“小姐!别……”

路安若浑身一凛,瞧清楚挡路的人,眉心一沉,“兰枝,让开!”

兰枝咬着唇摇头,“小姐!你收手吧!你若伤了小姑奶奶,你也活不成了!”

时间紧迫。

若此时不动手,日后恐再无机会。

她伸手推兰枝,“你若还认我是你主子,就给我让开!”

兰枝心知劝不住她,吞着泪摇头,“小姐,奴婢不能看着你送死!”

“哈!”路安若讽刺一笑,眼底骤然聚起一个杀意,“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她一手捂住兰枝的嘴,另一手持利刃狠狠捅进她腹中。

担心受伤的手力道不够,又攒足了力气,往深处捅。

手底下的呼吸弱了,身子软了下去,她毫不犹豫拔出金簪,推门进入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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