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的什么话!”

“就是!皇上都下旨替你们赐婚了,这怎么是丢脸,是荣耀!”

二哥路云泽走过来,叹着气说,“安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怪不着你。”

“若是大哥早些告诉安若实情,她就不会剑走偏锋,同细作扯上关系。”

“不过好在有少坚从中斡旋,才不至于连累路家。否则……”

“日后就不提她了吧,只当她早夭了。”

路云玺点点头,“好,不提了!”

崔决靠过来,同几位见礼,“少坚,见过诸位哥哥嫂嫂!”

路家的几位儿郎散在各处任职,职位都不高。

见崔决这样的高官以妹夫自称,不见一丝傲慢,便知是因着妹妹的缘故。

纷纷还了礼。

日头不早了,后头还有好些流程要走。

几人一路伴着往坡上走。

行到明堂神路跟前,崔决不走了,掀袍跪了下去。

突然的动作吓了几人一跳。

路云泽还以为他被野草绊到了,忙去拉他起身,“诶哟,少坚,可摔着没?快些起来!”

崔决推拒,“二哥,岳父生前并不曾允诺我与云玺的婚事,今日,我便一步一叩首,跪到他老人家面前,求他应允!”

“这…这何必呢!”路云泽想劝,崔决却心意已决,当真一步叩首,从长长的道那头跪到坟前。

路云池最了解路云玺,一看便知是她的意思。

隔着人群笑看她一眼。

见崔决当真听她的,老老实实下跪,长出了一口气。

或者这个娇宠过度的妹妹,当真有这个福气,能得一位事事以她为重的夫婿。

便彻底放下心来。

到了墓前,崔决碎碎念,将自己的心意,以及天子的恩赐一一禀告。

路云玺跟着跪下来,哭着说不孝,有违父母教导,好生哭了一场。

直到日照当空,待余事皆毕,一行人才有说有笑的从坡上下来了。

返城途中,崔决未上马车,骑着马同几位舅哥同行,一是拉近距离,二是聊聊朝中之事。

人马从小道汇入大道上时,遇上一辆入城的马车。

在前头引路的长春瞧见驾车的是个熟悉的面孔,折身同崔决禀报,“公子,是四少夫人的马车。”

崔决投去一眼,阳光下,纱绸车内只有两道影。

前后没有其他跟随的人。

崔决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格外亮堂,忽的冷嗤一声,“正常超过去,不必理会。”

长春扭回身,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经过那辆马车时,车夫瞧见他们,忙扯住缰绳停下马车,恓恓(xī)惶惶叫人,“大大大大公子……”

崔决一个眼神都没往那边瞟,从容弘雅骑着马经过。

待一行人走远,里头的人将车帘挑了道缝隙朝外窥视。

看见几位叔叔与崔决骑马同行,有说有笑的,眼底的光越发冰冷。

实在再次落到那个无限向往的男人身上,眼底落寞难藏。

她抬手隔着面纱盖在脸上,事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却依旧恨不起他来。

倚翠有些担忧,“刚才咱们没下去见礼,大公子会不会起疑?”

路安若抚了抚鬓边的面纱挂绳,“他马上要大婚,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会在意你们夫人遇见他行不行礼。”

她翻了倚翠一眼,觉得白叙缃太会自作多情了,调教得身边的人也一个德性。

崔决眼里除了路云玺哪还有容得下其他女人。

又不是搁在心上的人,谁在乎她行至有没有失礼之处?

若喜欢,就算失礼,那也是跳脱可爱。

“行了,你别多想了,赶紧走吧。”

“我后头还有正事,别耽误工夫。”

崔决一行入了城,他悄悄吩咐长夏,“方才那辆车里不是白叙缃。”

“里头的人很可疑。”

“你在此处守着,一会儿跟着车,看看人去了何处。”

长春未多问,点头催马往旁侧走了。

崔决在外头酒楼设宴款待几位哥嫂。

百酿楼最大的雅室内,男人女人分席,叙话方便,互不相扰。

三巡酒过,长夏在门外晃了晃,

崔决借如厕出门,引他到无人处问,“怎么说。“

长夏:“马车进了咱们府上,四少夫人身边的倚翠引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去了四少夫人的院子。”

崔决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他唇边泛着舒懒的笑,吩咐长夏,“去找秋桐,让他去找附近住户李良家的一趟,请她帮个忙。另外,你去通知老夫人。”

“就说……当日害阿漓早产的丫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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