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决!你够了!”
澜袍上针脚密实的刺绣磨得肌肤有些痛,粉白的皮肉都给擦成朱粉。
她蹙眉推他肩,“都三回了,你怎么还……”
她朝下瞥了一眼,瞧着“他”精神头十足,闭了闭眼,发狠推他。
带着哭腔说,“我不要了,我好累,我要睡觉……”
崔决将人搂进怀里,抱起来往床上走,哄着,“好好好,你睡你睡,我就待在里头,不动,行不行?”
边走着呢,又叫他进了门。
路云玺伏在他肩上哭,“你混蛋!嘴上说爱我,其实呢,尽欺负我!”
“你打量我父母皆亡故,无人替我撑着是不是!”
崔决将她放上床,双双侧躺着,抬手在她臀上轻抽了一下,“卿卿好狠的心,只顾着自己舒爽,不顾我的死活么?”
“我欺负你?我欺负你,你会紧勾着我?”
“也不知方才是谁,叫得那样大声……”
路云玺叫他说得羞愤难当,“你…你胡说!”
“方才明明是你狂浪,听见我叫你的名字就……就……”
崔决支起身,捏住她下颌扭过来吻她,“是,你明知我喜爱听你叫我的名字,故意那时候勾引我。”
“下回你叫夫君试试,你看我是不是如方才一样乱了分寸。”
这人又在说梦话,想诓她叫他夫君?
想都不要想。
她扭开脸,不让他亲,哼哼发狠,生闷气。
崔决最喜欢看她娇嗔,伸指拨了拨她圆润的耳珠,贴着她,瞧着她睡。
身上的紧绷溃散,困意席卷,没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崔决见人睡着了,抚着柔嫩的身子,放轻动作,完成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几日,路云玺醒着的时候很少。
饭食都是崔决端到床边喂的。
他说三日让她下不来床,何止三日。
足足缠绵了七日。
还剩几日仪仗队便要入京。
崔决手头上还有些余事待处理,离了小楼,入了隔壁院落。
秋桐和长夏领着一众护卫立在楼前,见他来,齐齐拱手行礼,“大人!”
崔决双手反剪在背,步入楼中,在主位上坐下。
秋桐入内禀报,“公子,四少夫人那头查到些眉目。”
崔决嗯了一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秋桐细细回禀,“四少夫人仗着对大长公主有恩,向来不准大院插手她的事。”
“长房的辛娘子向来揪细,发现四少夫人院儿里多领了套丫鬟的冬衣。”
“可后来报上来领月例银子的丫鬟却少一人。”
“小的着人查访一遍周围的住户。”
“李良家的说有一回瞧见一个长得黢黑的丫头在西侧门那里,同一个普通打扮的女子拉扯。”
“她听了几耳朵,好似为着什么银子扯皮,那个黑丫头出言威胁,这才将人打发走了。”
“这事儿大约就是三小姐生产前后,因着时间隔得太远,已经寻不着那个丫头的踪迹了。”
崔决不动声色捻了捻衣袖上绣着的莲瓣纹,冷声吩咐,“寻不到有何妨。”
他掀眼瞧着外头随风扬落的花瓣,“去将那个黑丫头捉来拷问。”
秋桐有些犹豫,“可……四少夫人毕竟是……”
崔决侧眼看他,“我怕她?”
秋桐无言,一时不知公子说得是白叙缃还是大长公主。
“罢了,”崔决收回视线,“你没一同南下,有些事不知。”
“照我说的办,若事情闹大了,大长公主闹到皇上跟前,你也如实回答便是。”
秋桐更摸不清他到底走什么棋,一时汗颜,“公子,小的虽是皇上的人,但跟了您这么多年,对您忠心耿耿,皇上也没疑心过您,私召小的回去问话。”
当年德妃陷害皇后,建元帝明知是德妃母族设计陷害,因多方牵扯,无法出面袒护皇后。
便差秋桐找到皇后母家,请他们出面营救。
崔决父亲觉得德妃母族势力太大,斗不过,不敢接手。
恰巧崔决赶回来,接了这事。
和皇上打配合,这才替皇后洗脱罪名,回归凤位。
此事得罪德妃母族,皇帝担心他们报复崔决,便着秋桐留在他身侧贴身护卫。
时至今日,七年已过。
崔决盯着他,“皇上不召你就不回去?”
他点点他腰上的腰牌,“亏你还持着天字号密探的腰牌,记住了,你是皇上的人,该禀报就禀报。可明白?”
秋桐忖度片刻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公子这是官越做越大,担心皇上不放心,主动通过他汇报一举一动换取帝王放心。
他躬身道是,说起另一事,“公子,夫人怀疑路安若没死,着小的去乱葬岗挖过她的尸身。”
“小的带着殿前司当初掩埋尸身的人去了,什么都没挖到。”
“随即查了卢御风和路云澄那日的行迹,只在法云寺外的竹林里找到一座空坟。”
“小的比对过墓碑上的笔记,是路云澄的,疑似因是替路安若立的衣冠冢。”
崔决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秋桐继续说,“公子,小的以前在宫里当差时,听说过一种能致人假死的秘药。”
崔决闻言,眉心轻折,“假死药?”
秋桐点头,“是,是一种只有皇位继承者手中才有的,用于假死脱身的奇药。”
明白了,这是皇室自保的一种手段。
若遇反叛,逼宫等危急情况,服用假死药蒙混过去,以便东山再起。
可……
路云澄一个小小的节度使,会有吗?
崔决问了路云玺为什么会疑心路安若没死的原因,冷呵一声,“别查了,你亲自去盯着白叙缃,或许会有收获。”
这头的事理完了,崔决将外头的护卫叫进来,吩咐朝中之事。
待所有事吩咐完,崔决去了太史局。
皇上的赐婚圣旨已下,封崔决即将过门的妻子为二品。
说明他回京之后便直升二品大员。
只是不知会放在什么位置。
到达太史局,见到太史局令官。
他坐在太史令的书案后头,手里捏着新上的茶,耐心十足的等着。
“好好看看,离今儿最近的好日子在什么时候。”
“徐太令知道的,本官好容易娶到心爱之人,心头着急。”
说罢押着盖子嘬茶。
徐太令一把年纪了,老眼昏花,手持镶着铜脚的透明叆叇(注:放大镜)扒拉老黄历。
试探着问了声,“崔大人大婚,必要选上上大吉的日子,依着黄历看……呃……最好的大吉日在中秋前…………
“咔哒”一声,杯盖重重磕在杯沿上。
徐太令吓得一哆嗦,忙打了个弯儿,“前…前几个月。”
“大人莫急,容下官再细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