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玺还没怎么,崔漓先慌了神。

本不想跟白叙缃多啰嗦的,此时也闷不住了。

要是这女人真把大嫂气得回了云中,那还得了!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胡说些什么!”

“大哥他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猛然反应过来,这会不会是大哥使得什么计?

她生生吞下剩下的话,僵硬转头看路云玺,见她神色平平,心道:

完了。

大嫂一点不在乎大哥娶别人。

大哥计失败了啊这!

心里狂骂崔决。

平时心眼子多得马蜂窝一样,这会脑子坏掉了,使的什么破招数!

若是有用,大嫂伤心,若是没用,他伤心。

总有人受伤。

唉,

唉!

唉————

她一再叹息,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帮忙了。

路云玺看她一个人在那又是摇头,又是惋惜的,就差跌足怅惘了。

淡笑着伸手拍拍她,故意说,“你做什么,你大哥马上要给你娶新嫂子了,该高兴才是。”

崔漓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我高兴个锤子!

这姓白的女人真该死!

就知道她一张烂嘴吐不出什么好话!

崔漓瞪着白叙缃:

你以为赶走大嫂,你就有机会?

“你以为赶走我,你就有机会?”

嗯?谁在说话!

谁把她心里话说出来了?

崔漓恍惚了一阵,又听见一句,“崔决同我说过,大长公主亲近祁王殿下。”

“当初你执意要嫁入崔家,到底是大长公主利用你,瓦解太子和崔决之间的信任,还是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不重要。”

“重要的是,就算我离京,四少夫人难不成想顶着弟妹的头衔,同大伯哥有些什么?”

路云玺提着嘴角笑了下,接着说:

“安若和崔决之间没有婚书,未过六礼,婚事不成立。”

“崔决与我之间,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认真论起来,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是你呢四少夫人,你可是实打实的弟妹呀。”

“大嫂,你知道?”崔漓眼珠子淬了光,亮晶晶的盯着路云玺,“你竟然知道她的心思!”

“哈哈哈哈,我还当你不晓得她觊觎我大哥呢!”

白叙缃很是错愕,得意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她自问没露过马脚,怎么她们都知道她的心思!

崔漓瞧见她惊异的样子,学着她刚才得意的样子,高高拎着眉毛。

“欸,别惊讶啊,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啊!”

白叙缃久久不能语,“……你,你们怎么知道!”

崔漓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只要对方在,你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往他身上瞟。”

“听见什么开心的事,第一时间也会看向对方。”

“你都不知道,你每次见大哥,赤裸裸盯着他瞧的眼神有多恶心!”

白叙缃的脸色白了又白,继而红了一瞬又转怒红。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也没必要瞒了。”

“是,我当初确实是想嫁给少坚的,只可惜……”

“只可惜大哥一颗心在大嫂身上,得知大长公主求皇上赐婚,他立马应下了路云澄的提议。”崔漓强行打断她的话。

“若非你搅和,局面就不会变成这样!”

“大哥为了大嫂心无芥蒂接纳他,费了多大力气!”

“担心直接告诉大嫂当年的实情,怕她不信。只能一步步引导,让她自己揭开当年的事。”

…………

路云玺听崔漓说了这么些,心里直叹息。

这丫头担心崔决要娶别人的事惹她伤心,说这一箩筐好话。

不过,自前些日子从秋桐口中知道崔决的打算之后。

她细细想过的,并且试着站在崔决的角度看待事情。

才完全明白他所有的算计和心思,都是为了消除她的顾虑,接受他。

上次放出风声,说要返京,以及这次传出要娶别人的事情,也是为了安抚住她。

怕她听见他要提早回来,投的一颗定心石。

目的只为了她别离京。

崔漓还在同白叙缃争论,路云玺提了一口气,出言阻断,“好了阿漓,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

又同白叙缃说,“四少夫人,前些时候来我这里提亲的一些人,是你叫人上门的吧。”

“你怕我不走了,就想让我另许他人,与崔决再无可能。我说的可对?”

屋顶上的瓦片突然碎了一片,因着梁挑得高,故而没惊动厅里的人。

秋桐忙闪身避到一旁。

心中暗叫:

完蛋,若是公子知晓我办糟了事,回来不会揭我的皮!

人心难测,秋桐本意是希望京里的人都知道夫人有意再嫁。

待公子回来上门提亲,再好好哄哄,还愁美人不允么。

谁知竟叫这痴心妄想的东西嗅到机会,背地里谋划,让那些个垃圾上门骚扰。

眼见着事情不对,他暗查一番,以为是祁王捣的鬼。

趁夜出去将那些胆大包天的东西狠狠教训了一顿。

倒是漏了这条鱼。

还是夫人心细!

他换了个地方继续听里头谈话。

白叙缃突然觉得路云玺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软乎乎一团,只有一身勾人的本事。

没想到,脖子上顶着的东西不是空心的。

她重新审视路云玺,再说出来的话就多了几分警惕。

“你是如何知晓的。”

“你别告诉我,就因为少坚告诉你,我义母亲近祁王,而那些人同祁王走得近,你推测出来的。”

路云玺不语,但看着她的眼神已经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若不是公主告诉她,她或许真想不到这一层。

但,还有另一点。

其中一个人上门提亲的时候说漏了嘴。

频频提起她外祖定王府,还有意无意打探她手里的钱财。

虽然拐弯抹角的,说得很隐晦,但路云玺不是守不住财的人。

无论对方套了多少层伪装,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但凡最终与钱财挂钩,便心思不纯。

她定定看着白叙缃,“我以前是不了解崔府里的人,不了解京中权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外出参加了好几次宴,怎么说也摸清楚了些。”

“至于你唆使人上门来提亲之事……”

她眸光骤冷,凝着白叙缃,“我外祖母将定王府的财产都留给了我这事儿,连崔决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和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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