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的牌子,进宫去请太医院杨院使来,要快!”
又吩咐守在两侧的侍女,“去备温水来。”
不能由着她这么烧下去,在杨院使来之前,只能用温水替她擦身,略降一降温度。
两个侍女备好水,崔决从被褥里捞出路云玺一条腿搁在腿上,亲自帮她擦拭。
织月识月两个立在旁侧看得直愣神。
哪有爷们儿亲自照料病患的!
纵使往日在公府,老爷夫人琴瑟和鸣了一辈子,也不见这般细致。
至多一个病了,另一个在床榻边上守着,就算尽了那份情意了,何时亲自动过手!
识月放轻脚步靠过去,“大公子,交给奴婢来吧!”
崔决将擦拭过的巾栉递给侍女,重新湿了水拧干,又递回他手中,熟稔地继续擦拭。
“不必,我守着她。”
识月见他满心满眼填的都是自家小姐,不错眼盯着她。
悄悄松了一口气,又退回去候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只要有大公子在,她们小姐就不会有事。
说不清从哪里生出的这份笃定和信任,只看他担忧的眼神就这样认为了。
一整夜,崔决不离床,时时守着路云玺。
杨院使来过之后,给重新调整了方子,又施了针,快天亮的时候,热度才下去。
可一到下半晌又开始起热,反反复复连着三日,路云玺一直混混沌沌,睡睡醒醒,连汤饭都是崔决喂的。
公主听说她病了,亲自来瞧过。
就连康定欣得知消息,也登门来看。
当她瞧见崔决将路云玺安置在主院时,心里那点妄念彻底灭了。
已经是第四日了,路云玺总算清醒了,只不过精神头还没完全恢复。
用过午膳后,倚在隐囊上让识月帮她修指甲。
瞧见织月领着郡主进来,有些惊讶。
她还记着上回宫宴她害她的事,没什么好脸色。
“郡主怎的有空来瞧我?”
织月搬了个绣墩搁在床前,请她坐下。
康定欣没了往日的妖媚,脸上的笑有些发苦。
“你可是还怪我?”
路云玺半垂着眼不搭理。
康定欣叹息一声,自顾说,“你也别怪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
“皇上想将我随意许个人家,几次三番想给我赐婚都被我和兄长想法子拒了。”
“中秋那日竟然直接使那种手段,你说,我一个空有郡主名头的弱女子,除了转嫁给旁人,还能怎么着。”
路云玺懒懒看她一眼,“那日宫宴上,也就只有我没有诰命在身。”
“就算出什么事也不打紧,是也不是?”
康定新笑容浅浅,说不是,“我早看出来你与崔少坚之间的关系,料定你若有事,他不会不管。”
“我并非有意害你,只是无奈为之。望你别记恨我。”
康定欣见她神思懒怠,有些话没好再说,没多留便走了。
识月送完人回来,见主院的几个侍女都在外间候着。
崔决也不在跟前,小声同她道:“小姐,公府寿宴那日,奴婢出府办事回来时,遇见卢将军了。”
此次进京,路云玺对他有了改观,不怎么想提起他,神情淡淡的,“嗯。”
识月将卢御风同她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路云玺听。
小心着问,“小姐,您不是苦恼初三那日不好办吗,要不要……”
路云玺摇摇头,“不必牵扯其他人。我另想法子。”
她看看这处处透着精巧的内室,心口像压了块巨石一般,喘不上来气。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崔决说要娶她的话并非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