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给她很多平安符了。”

“你画的还很欠火候。”

玉浮:……

被小徒弟这样说,他脸色发青:“声音小点,我不要面子的吗?你画得好,你画得最好了行了吧。”

他边说边从虞声笙面前的盘子里拿走了最后一块烧鸡。

“这人,说实话他还不愿听了。”

闻昊渊轻笑:“实话总归是不好听的。”

花州地处南端,素来没有太过分明的四季。

有的只是和煦温暖的气候。

一开始众人还不太适应,在庆山上住久了,湿润温和的天气熏得人身子都舒坦起来,清风观四周又有虞声笙下的符咒,不感过分潮湿,只觉得通透自在,众人居然觉着住在这里远胜京城。

过了霜降,本该凉爽中带暖意的天气骤然降温。

虞声笙从山里回来,瞅见青石砖的台阶上都染了不少霜意,她俯身摸了摸,触手冰凉。

远处,有不少工匠正在开工修建。

她上前细细问了,才知晓有一大户打算在这儿建一处别苑,已在官府跟前过了明路。

回到道观,她将所见所闻跟丈夫说了。

“我也瞧见了,你是不是觉着不太好?距离咱们太近了……”闻昊渊皱眉。

“倒也没有,庆山人气旺了,咱们道观的香火才能更胜,到哪儿都是这么个道理,人多有人多的好处;我只是觉着庆山的秋天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冷一些,你瞧见没有,路上都落霜了。”

“都什么时节了,也该落霜了。”

“这儿又不是京城,这儿是花州。”

“或许……”闻昊渊迟疑道,“山里的温度确实会比州城里的低一些,有霜降也正常。”

见妻子还在狐疑,他笑道,“明儿我下山去查查花州州志,看看这儿的四季更替,说不定有发现。”

“没错,就交给你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虞声笙去前头忙活了。

道观里的人情往来也不少。

不能全都交给玉浮。

这师父最会保养自己了,要是太累了,他必定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要想玉浮安安心心留在道观里做事,好处要给,也不能让他太辛苦了。

清风观的大门敞开,拿出海纳百川的胸怀,收容了不少无家可归的道士,玉浮又从其中挑选了本分能干或有一技之长的留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让他们在清风观内安定下来。

观中正儿八经的道士就他和虞声笙,说出去太不像样子了。

收了这些人,清风观里里外外又是别样的新气象。

前头的事情有人张罗,金猫儿等人便回退了后院。

这会子,虞声笙正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晒太阳,玉浮方才来说过了,说他们清风观也该有自己的道士袍子,不能大家穿的不一样,叫人看了还以为是草台班子。

所以,制作道袍的开支提上日程。

今瑶来说起了眼下厨房灶台、火膛以及人手不够的现状。

“人手倒还好说,玉浮师父留下的那些人里面有那么几个做素斋挺有一手的,横竖也算是半个观中人了,让他们空闲了去厨房帮忙也行;”

“咱们自己人就不少,更别提日日来访的香客们了,还有想要在咱们观中借宿的居士道人,这些人一日两餐也都是要的,厨房就远远不够用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目前道观里就一大一小两个厨房。

小厨房供他们自己人吃喝打点,大厨房是专供香客们使的。

偌大的一个清风观,每日迎来送往,多少张嘴要吃饭,灶台怎么也要有十个左右才够使。

可目前满打满算,大小厨房加一块,才不到五个灶台火膛。

虞声笙扒着手指算了算,道观里算得上自己人的,人数已超三十人。

修建厨房,刻不容缓。

当晚,闻昊渊就将新厨房的图纸画了出来。

好在清风观地方够大,再多几个厨房也放得下。

见男人将厨房的位置安排得妥当,虞声笙松了口气:“多亏了有你。”

“咱们去京城时,我就想到了,今日你提起了我不过是将之前做的计划又添补了些,能让你满意就好。”

后院的布局被闻昊渊分成了几部分。

最里头的是他们一家的厢房,用一片郁郁葱葱的园子跟其他人隔开,又自在又隐蔽;

闻昊渊的护卫则住在外围,负责保护众人的安全;

金猫儿等一众丫鬟的占据了最南边的一块厢房,这里地方小,却布局紧凑,距离虞声笙较近,又极大的保护了她们几个姑娘家的隐私;

中间最大的一块地方则给了后来投奔挂单的道士们。

至于香客,他们的厢房又隔了一片小巧精致的园子,在后院与前殿的中间。

这么一分,既敞亮齐整又一目了然。

彼此互不打扰,当真极好。

虞声笙把闻昊渊夸了又夸,恨不得给这男人狠狠亲上两口——找丈夫就要找这样能干的,能给自己解决难题的。

她看他的眼神太过热烈,闻昊渊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头浅笑,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借阅了花州州志,这里地处南端,春日和暖,夏天炎热,秋冬两季反而并不明显,鲜少见霜冻,更不要说下雪了,更是数十年都见不到一回的。”

“所以……就算庆山上比州城略冷一些,也没有这个时候落霜的。”

虞声笙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是,你怀疑即将到来的冬天与往常不同,咱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冯大人?”

“正有此意。”

说起来,那一日落霜后,清风观四周再没有见到异常。

也就是风吹得比往日冷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顶多是多披一件斗篷外衣的程度。

是以,州城里前往清风观进香祈福的人还是不少。

虞声笙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冯承。

“你是说……今冬恐有异变?会有寒潮来袭?”冯承捋着胡须,有些不信,“别说下雪了,花州这么多年都不曾霜冻,更别提寒潮。”

不怪冯承不信。

换成土生土长的花州本地人,他们也不信的。

更有人从小到大,冬日里连件厚实棉衣都没穿过,因为不需要。

虞声笙来之前曾起过一卦。

可惜卦象纷乱混沌,并未给出确切的答案。

她有点失望,但也明白四季轮转是天道所为,并非人力能揣测。

说是没有答案,实际上已经给出了答案——若今冬异变,不是虞声笙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的。

“冯大人,我远道而来,扎根花州,本就将这儿当成我的第二故土,自然想让花州越来越好,当地的老百姓能安稳度日;不过是个猜测怀疑,冯大人略做准备就是,想来也费不了多少银钱。”

虞声笙浅笑,“我们清风观会捐出棉被和帐篷。”

“不需要。”冯承哑然失笑,摆摆手,“哪里就需要这些了,仙长关切花州百姓是好事,但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话说到这里,虞声笙安静了。

她知道再怎么说冯承也不会相信。

又说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通往闹市的街道尘土飞扬,小商小贩沿街叫卖,又热闹又张扬。

一辆马车停在了虞声笙的身边。

帘笼掀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那日去清风观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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