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写了三个字的纸签子上突然又浮现了另一句话——伤我多少,加倍奉还,但愿姑母的脸够大,可以容得下,嘻嘻。

最后两个字好似在黎阳夫人的心里点了一堆炮竹。

顿时火气直冒,几乎炸开。

她猛的一下拍在案上,面色铁青:“好,好你个虞四,是我小瞧了你!!”

喘着气好一会儿,她才吩咐下去,让暗中人手撤回。

好在,她的脸恢复如初。

没有血淋淋的伤,也不曾失去青春。

没过一会儿,皇帝来了。

他从暗道过来,轻车熟路。

大约是知晓自己这段时间宠幸新人过了头,冷落了黎阳夫人,皇帝对她很是温存体贴,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换成过往,黎阳夫人必定很开心。

但这会子她可笑不出来。

虞声笙留下的阴影牢牢占据了她的心。

“怎闷闷不乐?可是怪朕这些时日忙碌,不曾来看你?”皇帝察觉到她的情绪。

“哪里,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不能顾全妾身也是应该的,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还望陛下顾着自己的身子要紧,这样我才能安心。”

黎阳夫人的漂亮话说得很好听。

皇帝很满意。

“你确实不知晓,近日朝堂为了官员提拔任命的事情,左右两派可是吵得不可开交,朕被这些老臣闹得头疼,等一日忙完了也近深夜,哪怕再思念你,也不愿来搅了你的清梦。”

皇帝半真半假地说着。

黎阳夫人垂眸娇羞一笑:“只要陛下心中有我,便什么都够了。”

二人抱在一处,互诉衷肠了好一会儿。

皇帝终于问起了虞声笙:“她走了,这山高水远的,也不知她会在何处落脚,这会子潜伏在四周的暗卫还算得用,没有失了她的下落,但时日一长也不好说。”

他还记得虞声笙第一次出京时的事。

派出的人也不少,但就是硬生生丢了她的踪迹。

“你说……朕要不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将她拿下?”皇帝呢喃着询问。

黎阳夫人听得额头冷汗直冒。

心道:我与陛下不愧是一对,连这种事都能想到一处去……

只是虞声笙现在有了拿捏她的手段,那是比起之前毁了她青春更狠厉直接的方式——毁容。

黎阳夫人闭上眼就能想起之前自己满脸血肉模糊的样子。

“陛下,既然说了放她离去,就让她走吧,横竖闻昊渊已经不在了,两个心腹大患除掉了一个,陛下也能高枕无忧;况且,虞四区区一个女儿家,又没什么宏图大志的,咱们逼得太紧了,反倒不好。”

黎阳夫人抬手轻抚皇帝的胸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

“也是,你说得有理。”皇帝点点头,“只是再过两三年朕又要续命一次……若能得虞四为朕所用,那才安心。”

“还有两三年呢,陛下慌什么,天底下能人异士那样多,又不止她一个虞四;您不是也搜罗了不少大师入宫么,多少也能延长时日,说不准虞四还会回来的。”

“她会么?”

“只要虞府还在,陛下的赐婚还在,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黎阳夫人这话一针见血。

皇帝也是见识过虞声笙在意娘家人的样子。

他轻轻颔首:“是了,当初默许虞正德收养她,这步棋还是走对了。”

“陛下英明。”

二人缠绵至半夜,直到一小太监悄声传话,惊醒了皇帝。

黎阳夫人正睡得浓,冷不丁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了,她忙睁开眼,抬手就扯住了皇帝的衣袖。

“朕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皇帝温柔又坚定地拂去了她的手,走得比往常都要匆忙,步伐间带着微不可察的迫切。

屋子里安静下来。

黎阳夫人轻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不甘。

方才皇帝以为她睡沉了,其实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太监分明说的是宫中的柳昭仪病了,皇帝立马就要回去,可见这位新晋的柳昭仪确实是皇帝这段时日的心头宠。

“呵……素来只听新人笑,哪有在意旧人哭的。”黎阳夫人阴森森地冷哼。

她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眼底迸发出凶光。

与上一次一样,或者说更快,虞声笙的行踪到了百里之外,突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哪怕加派再多人手、再身手厉害的暗卫也无济于事。

皇帝闻言,也只好罢休,暂时将注意力放在前朝政务上。

此时的后宫也是花团锦簇,前所未有的热闹。

好在这些新晋的妃嫔虽年轻闹腾,但也很明白后宫中是谁说了算,她们对皇后都很敬重。

每一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

“不怪陛下疼你,连本宫见了柳昭仪都忍不住欢喜,也想宠着你呢。”皇后笑眯眯地视线扫过底下一众前来请安的妃嫔,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位娇鲜美貌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便是皇帝的新宠,柳昭仪。

也是这一众新入宫的妾妃中最得宠的。

她出身江南,清丽婉约,极赋才情,正是这样温柔如烟雨的性子对了皇帝的胃口,才入宫不到两个月,已经连升品阶,成了正三品的昭仪娘娘。

这般荣宠,羡煞了后宫一众女子。

柳昭仪虽得宠,却没有恃宠而骄,越发懂事乖巧。

这便得到了皇后的庇护。

能同时让帝后都青睐,可见她颇有手段能耐。

“昨夜柳妹妹身体不适,惊动了太医院,本宫想着让你这段时日好好养着,怎一早你又来请安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样客气。”皇后轻轻托着茶盏吹了吹,呷了一口。

“给中宫请安是妾妃们的分内之事,况且昨夜臣妾只是旧疾发了,太医们来得及时,施针用药,这会子臣妾已经觉得好多了。”

柳昭仪福了福,笑道,“一日不见皇后娘娘安好,臣妾的心也不能定,这旧疾反而好不了呢;只盼着娘娘别嫌弃臣妾蠢笨,厌弃了才好。”

“柳妹妹这嘴呀真讨人喜欢。”皇后笑了。

众妾妃又坐了坐,皇后才让她们散了。

皇后刚回了寝殿,迎面却见黎阳夫人瞪着自己。

“姐姐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刚刚那伶牙俐齿的,便是柳碧如?”黎阳夫人语气不善。

“正是,柳昭仪懂事乖巧,很是招人喜欢。”

“昭仪?她才入宫多久,就得封昭仪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皇后不急不恼,“况且一个妾妃而已,哪里劳累姐姐这样动气?”

就算封至贵妃或是一品夫人又如何?

妾就是妾,动不了皇后的位置。

“你这皇后当的也未免太窝囊了!”黎阳夫人冷冷道,“纵得这一个个小蹄子都要爬到你头上来!你可是中宫娘娘!她能哄得皇帝连夜从我这儿离开,有朝一日也会这样对你。”

皇后沉默不语。

见她耷拉着眼皮不说话,黎阳夫人蹙眉:“我只是怕娘娘委屈受气。”

“不妨事,我晓得姐姐待我一片真心。”

皇后抬眼莞尔。

见与她说不到一块去,黎阳夫人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皇后的贴身宫女这才愤愤不平:“这黎阳夫人也太过了,娘娘您的内寝她说闯就闯。”

“呵……是啊,她其实与柳昭仪没什么两样,可笑的是她自己却不知道。”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