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姨娘性子不够温软,人也不够有趣风情。

但她却老实本分,还会得一手好针线。

一开始,她就自己绣些帕子、抹额之类的小东西送出去卖,倒也能赚些体己。

后来徐诗敏的妙境琴坊越办越好,名声在外,周丽珠也有些眼馋心热,便有样学样地也开始做生意。

周丽珠哪会什么琴棋书画,最后选定的就是绣坊。

她选了风水最好的市口,又招揽了一群心灵手巧的女人来做工帮忙,很快就打出了旗号,生意也算上了正轨。

蕊姨娘听说后,便请徐诗敏拿了自己的绣样给周丽珠,周丽珠一看就喜欢得不行,让蕊姨娘正式加入。

就这样,蕊姨娘平常在琴坊里帮忙打点杂事,得空了就做绣坊要的活计。

隔几日,她便回绣坊一趟,上交自己的绣品,顺便再拿回一些工作来继续忙活。

“你可不知道,我那妹子自小机灵,没想到开绣坊也动了脑筋,她居然拿我的琴坊做噱头,说什么姊妹双姝。”徐诗敏忍不住想笑。

虞声笙道:“这不很好,你们二人共同联手,赚得大笔银钱,我就不行啦,我不擅长做生意。”

“可你会的,天底下就没几个人会的。”

徐诗敏盈盈而动的视线看过来,满是坦诚的羡慕,“我倒是想学,可惜没这个天赋。”

二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徐诗敏又问起虞声笙打算如何应对慕淮安。

她有些担忧,“我与他到底做过几年夫妻,他是个什么性子我多少清楚,我怕他这一回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也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莽撞。”

“话又说回来,哪个能博得圣眷优渥的人是简单的呢?”

徐诗敏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很快虞声笙就见识到了慕淮安的城府。

从妙境琴坊出来,外头停着一辆马车。

旁边静候着的小厮也是个老熟人。

这是一直跟在慕淮安身边的下人了,见到虞声笙,他忙满脸堆笑迎上前:“见过虞娘子,我家将军想请娘子过去一叙。”

徐诗敏蹙眉,刚要替虞声笙拒绝,那小厮又冲着徐诗敏拜了拜:“徐娘子好,我家将军说了,这一次相邀虞娘子是因为有一件闻将军旧物想交还虞娘子。”

虞声笙挑眉:“既如此,我不去还不行了。”

她上了马车,回头给了徐诗敏一个安抚的笑容:“今日多谢你招待,空了我再来。”

“只要你不嫌我这儿粗陋简单,日日来都成。”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安静偏僻的院落前。

小厮引路,绕过那郁郁葱葱、如碧玉一般的荷塘,来到了布置清幽典雅的花厅。

香茗茶点齐备,暖风入怀,送来了馥郁芬芳。

这是眼下京中时兴香料气息。

一两百金。

虞声笙感慨着,真舍得下本钱。

一个转身,她看见了出现在门旁的慕淮安。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来。”他高兴极了,举手投足像极了窘促不安的少年。

与他如今身份样貌产生了极大反差。

“坐,坐着吃茶。”他招呼着。

虞声笙静静凝望着他:“你说有我丈夫的旧物,不知是什么?”

慕淮安将匣子放在距离她最近的小几上。

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一枚闪着寒光的银枪头。

上面刻着篆体的字迹,写的正是闻昊渊的名字。

“这是他遗留在沙场的,有人得到珍藏起来,我也是通过多方打听才以重金购下。”

“就这个?”虞声笙嗤笑。

“你不是武将,自然不会明白这个对一个将军的意义,这是闻将军的荣光。”

“你想交换什么?”

“我……”

“别说你做这些什么都不想要,你没那么大度,慕将军。”虞声笙一眼就识破了。

慕淮安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会向陛下请旨,再与你缔结婚约,这一次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入镇国将军府;你只要愿意,闻昊渊的东西你随便拿走,你也可以将他的灵牌供入慕家,时时祭拜;只要你答应我。”

别说旁人了,虞声笙自己听到都惊呆了。

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慕淮安,居然会让步到这种程度。

但——

虞声笙摇摇头:“我不会嫁给你。”

“你要替闻昊渊守一辈子?你还这么年轻!”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慕淮安咬紧牙。

来之前他就猜到这女人不会答应,但没想到她拒绝得这样果断,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

心底升起了些许挫败。

他不明白,自己就真的那么不如闻昊渊吗?

“我知道你将宁贵妃接走的事,如果你有一个与我的婚约,皇帝对你的警惕会降低很多,你也能更顺利地带走她。”慕淮安亮出了第二张底牌。

她警惕起来:“你知道多少?”

“你的亲生父母是被皇帝暗中下令赐死的,伪造成暴毙而亡的假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刀。”

慕淮安更近一步,“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很强,但多一个人帮你不是更好?你没必要一直将我拒之门外,有一个赐婚在身,对你会安全很多,很多事情也能更好办。”

他眼眸深深,迫不及待想要看清眼前女人的内心。

这种痴迷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纠缠。

她越是高冷疏离,越是奇妙难解,对慕淮安的诱惑就越深入骨髓,等他回过神来,虞声笙已经像是长在他心头的一块肉,根本动不了分毫。

他卑微跌入尘埃。

甚至不奢求她真的陪在身边。

哪怕有一份赐婚在手也成,只要能让她在名义上属于自己就行。

慕淮安的心放在火上烤着。

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等着那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垂下高傲的头颅。

虞声笙抬手轻抚着银枪头:“这个我要了。”

“好。”慕淮安激动起来。

“至于你说的……我不会主动,你若有本事让皇帝答应,我还能抗旨不成?”

她冷笑着,“不过你还真是跟从前一模一样,任性执拗,只顾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他欣喜若狂。

虞声笙才懒得听他的保证。

赐婚什么的,她本就不在意,谁又能真的拦得住她的脚步?

将匣子抱在怀中,像是抱住了什么天下至宝一般,她对着慕淮安简单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慕淮安亲自送她到门口。

转身负手,他吩咐道:“方才虞娘子的话都听到了,还不赶紧去办。”

虞府。

虞声笙在自己的房中,再次打开了匣子。

望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枪头,她眉眼柔软——带着这个回去,那个男人一定很开心。

哎,做一个哄丈夫开心的妻子当真不容易啊。

柔软的指尖摸着他的名字,心底思念万千。

细细观摩过,虞声笙又将其收了起来,等到第二日又拿出来时,她惊讶地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虞声笙你混蛋!

虞声笙:……

她惊呆了。

这行字就刻在闻昊渊的名字下头。

端端正正,刻印深深,痕迹却很新鲜。

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突然,腰间多了一双手将她整个环抱入怀。

耳边是那个男人愤慨又委屈的声音在说:“就这么好笑么?”

虞声笙回眸,撞入了闻昊渊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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