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我该取下这层面具了。”
黑发白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下满是嘲弄。
“在这片忆质构建的深海，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是我的对手。”
他缓步朝着自己的猎物逼近。
突然，白厄的右手光芒一闪，凝聚出一柄燃烧着晨曦的【侵晨】。
他没有丝毫犹豫，剑锋骤然调转，狠狠朝着胸膛刺去！
以巡猎的意志，斩断枷锁。
黑发白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诧异化为一份讥讽。
“呵，巡猎么？可笑的挣扎。”
下一瞬，白厄已然撕裂了空间，双剑卷起风暴，当头斩下！
然而，黑发白厄只是随意地抬手，指尖凭空捏住了一柄光亮如镜的手术刀。
他用这柄小刀，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架。
铛——！
刺耳的交击声中，白厄只觉双剑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却无法再撼动分毫。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我就是你。”
黑发白厄的笑容愈发森然，像是在欣赏一件玩具。
“不对，应该说……你，只是我的一张面具而已。”
“你……”白厄眼底的光芒剧烈动摇。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违和感。
这个“自己”……演得太像了，像得过头了。
他模仿着自己的痛苦，模仿着自己的绝望，甚至模仿着那份深藏的癫狂。
可他模仿的，仅仅是痛苦的表象。
真正的痛苦，那三千万次轮回碾碎灵魂的痛苦。
而支撑着这份痛苦的，是同样轮回了三千万次的、名为“拯救翁法罗斯”的执念！
是为了等待“灰白的黎明”显著！
他只模仿了绝望，却没有模仿绝望尽头的希望。
我懂了。
“呵呵呵呵……”
突然，白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中只剩下洞悉，“你演得很好。”
黑发白厄的笑容，第一次停滞在了脸上。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白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千万转轮回的绝望，确实足以压垮任何灵魂。但你忘了，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知道……”
“在承载这一切之前，在我还是那个‘普通大学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拯救翁法罗斯，那不是轮回赋予我的宿命，而是我，白厄，亲自选择的命运！”
“这些记忆，不是囚笼！而是我甘愿背负的……武器！”
“无论任何轮回，无论任何世界，无论任何白厄，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模仿得了我的力量，模仿得了我的痛苦，却模仿不了名叫白厄的觉悟！”
“所以……你到底是谁？！”
黑发白厄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声音变得毫无波澜，“祂说得没错，有些事已在既定之中。”
他冷哼一声，“不过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
“在梦的世界，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只是轻轻地，弹了一个响指。
哐当——
白厄手中的【侵晨】悍然落地。
他的至黑之剑，连同他的双手，正在慢慢虚化，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白厄对于“双手”的认知，正在被强行抹除。
怎么可能，我的手！
不对，我有手吗？
我……真的有过双手吗？
“既然你不肯剥离掉这份记忆，那我就帮你一把！”
说罢，他手指隔空朝着白厄的额头，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并非攻击灵魂，而像一把数据手术刀，精准地切向白厄记忆的最深处，试图将那三千多万次的轮回备份彻底格式化！
“认知即是真实！我会让你忘记一切，变回那个无力的凡人！”
“盗火行者”这个身份认知，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疯狂弹出猩红的警告！
【警告！永劫轮回数据备份1号备份丢失……】
【警告！永劫轮回数据备份2号备份丢失……】
【……】
【警告！永劫轮回数据备份33550336号备份丢失……】
黑发白厄缓缓消失在阴影之中，“记住死亡不是最可怕的，遗忘才是。”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白厄与星，在同一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滴清泪，无声地从星的眼角滑落。
而她身旁的白厄，胸膛剧烈起伏，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骇人的惊悸与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帕姆被吓了一跳，立刻飞到两人中间。
“两位乘客，你们怎么了帕？发什么事了帕？”
星下意识地擦掉眼泪，心有余悸地轻声说：“我……我梦到，被人砍了一刀……”
“那确实是个很可怕的噩梦帕！”帕姆心疼地拍了拍她，然后转向白厄，“你呢，白厄乘客？”
白厄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了身旁的星。
“我梦到……我砍了谁一刀。”
“呃……”帕姆头顶的绒毛渗出了几滴冷汗。
“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做了同一个噩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