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任务,由三月七,星,白厄,以及瓦尔特带队,前往仙舟罗浮。”
姬子的声音在观景车厢内回响,目光沉静,逐一扫过众人。
“放心啦姬子!”三月七拍着胸脯,元气满满,“有杨叔和白厄在,安全感爆棚!”
“嗯……”姬子微微颔首。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星的身上,最后才转向那道沉默的黑袍身影。
“白厄,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星。但是,这里是仙舟,宇宙中最强大的文明之一。”
“你若是在罗浮冲动行事,后果远非黑塔空间站可比。”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凝重。
“不仅如此,仙舟联盟是极少数能直接从星神处汲取力量的势力。”
“一旦被他们彻底盯上,你将要面对的,是跨越星海、永无止境的追猎。”
白厄的面具之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听起来……倒也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的疯言疯语皆是错觉。
“不过,我会注意分寸。”
“况且,有瓦尔特先生在,姬子小姐不必担心。”
听到这句话,瓦尔特·杨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是不是放着速效救心丸。
“好吧。”姬子不再多言,“各位找个坐好,我去通知列车长,即将准备跃迁。”
闻言,众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白厄重新落回窗边的座位,陷入沉思。
仙舟之行,目标有二。
其一,与星核猎手接触,获得艾利欧的“剧本”。
其二,是幻胧!
那个以“有趣”为毁灭信条的绝灭大君,本体是岁阳,一种能量体。
她的权柄……能将毁灭概念注入万物的力量。
毁灭与火种息息相关。
那是点燃更多火种的关键。
我需要截取那份力量。
现在还远远不够。
“各位乘客请注意,即将开始跃迁,请坐稳扶好帕!”
帕姆的声音打断了白厄的思绪。
“三!”
“二!”
“一!”
下一瞬。
星穹列车被蓝光包裹,窗外的风景瞬间化作光怪陆离的色块。
当窗外的星河再次变得缥缈,列车已然抵达罗浮。
白厄缓缓起身,连同大伙,踱步至巨大的舷窗前。
一艘巨舰悬浮在宇宙之中。
它不似钢铁,却有一种国风与赛博相互结合而生的风格。
无数琼楼玉宇、亭台宫阙层层叠叠,攀附在如巨木般盘虬卧龙的舰体之上。
飞檐斗拱的末梢,闪烁着温润的流光,如星辰在呼吸。
金色的星槎轨道织成蛛网,缠绕巨舰,连接着不同的洞天,渺小的光点在其中无声穿梭。
整座巨舰,都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之下,隔绝了尘世与仙乡。
庄严,古老。
同时也暗藏杀机。
丹恒不知何时也来到白厄的身侧,凝望着那片熟悉的星域,眼神晦暗,藏着化不开的惆怅。
白厄微微侧眸看了一眼丹恒。
“我记得这里是你的家乡。”
丹恒一顿,平日里比他还冷的白厄,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嗯……不过,我没有家乡的记忆,只是被驱逐出罗浮的时候,被警告永世不得再踏入。”
“也好,记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白厄淡然回应。
此时,两人身后的三月七,蹭了蹭星的胳膊,
“喂,你发现没有,这俩人竟意外的合得来耶?”
星咂了咂嘴,“你怎么才发现?”
……
几经波折,罗浮的港口终于打开通道。
一行人踏上星槎海的地面。
这里空无一人。
安静得可怕。
“空无一人的港口?!好多恐怖片开场都是这个样子。”三月七自己吓自己,忍不住哆嗦两下。
瓦尔特·杨轻咳两声,正欲开口。
“杨叔,如果你是想说小心的话,已经晚了,白厄已经出动了。”星在一旁提醒道。
众人看去,只见白厄不疾不徐,唤出至黑之剑,紧握在手中。
下一刻,他如同一滩散开墨迹,化作一道阴影,顺着幽暗的长街,急速流淌而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去开路,顺便……磨磨剑。”
“你……唉……”瓦尔特·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上他吧。”
瓦尔特领着三月七和星,快步前行跟了上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因为前方的道路被清理得过分干净。
一具具怪异的尸体倒在路旁,身体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爆,生长出虬结、狰狞的枝干与树叶。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被精准地从正中心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多余的损伤。
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带着疯狂美感的毁灭气息,残留在这条死亡之路上。
“本来气氛还没那么恐怖的,现在更像是恐怖片了。”三月七看着一具被竖着劈开的魔阴身,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从前方传来。
“喂,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转过街角,一幕困兽之斗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位狐人女子,在两名云骑军的护卫下,正被魔阴身怪物逼得节节败退。
瓦尔特手杖微抬,星已经握住了棒球棍,三月七张开弓臂,正欲救援。
但,有一道阴影比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快。
那道阴影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那狐人女子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
两名云骑护卫,顿时感受到一股杀意,骇然回头,“什么?”
俄顷。
一道黑色剑光横扫而过。
噗嗤——
最前方的几头魔阴身怪物,从腰部齐刷刷地断开,上半身还在前扑,下半身却已轰然倒地。
剑锋余势不减,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贴着狐人女子的发梢,险之又险地划过!
一缕柔顺的棕色发丝,无声飘落。
紧接着,轰——!!!
剑锋重重贯穿了前方巨大的金属集装箱。
长达十米的集装箱,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被无声的一分为二。
“呀——!”
狐人女子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后,吓得花容失色。
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看了一眼一分为二的魔阴身,旋即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缓缓收剑的黑袍面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位恩公?您……您差点就斩到我了。”
白厄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张楚楚可怜的脸。
他知道,这就是幻胧。
“不,那不是‘差点’。那是失手了。”
白厄语气中满是惋惜,
“可真是……太可惜了。”
“啊?”停云的眼神中闪过茫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副柔软的皮囊之下,名为“幻胧”的存在感到了共鸣。
她嗅到了。
一股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混乱、更加疯狂的毁灭。
负创神的气息?!
他的体内到底藏着什么?
停云眼底的惊疑一闪而过,随即指向白厄身后,急切地大喊:“恩公,小心!”
那些被斩断的魔阴身,竟拖着半截身子再度扑来!
白厄头也未回。
他脚下的阴影陡然活化,剥离而出,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漆黑幻影。
幻影手持暗影凝结的长剑,对着那复生的怪物,干净利落地补上了第二斩。
而白厄的本人,一步步来到停云面前。
他弯下腰,金色面具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与其四目相对。
面具之下,发出了疯癫的狂笑。
“呵呵……这不是很有趣吗?”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仿佛有实质,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一旁的云骑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举起手中长枪,对准了白厄。
“糟了!”
“此人笑得如此癫狂……恐也是即将坠入魔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