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并不知道自己身份被扒出来了。
三人吃完饭后，就被方晓拉着在学校里转。
从食堂出来，绕过教学楼，再往湖边走。
方晓一路都在看，哪里都新鲜，哪里都想停一停。
“昭昭姐，你们这环境也太好了吧。”
言昭笑着说：“是挺好的，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也很喜欢。”
方程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圈环境，目光落在言昭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
三个人在湖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方晓顺势挽住言昭的胳膊，整个人靠过去，动作很自然。
“昭昭姐，你平时就这么待着吗？”
她语气带着点好奇。
言昭点了点头，“差不多。”
方晓轻轻“哇”了一声，明显有点向往。
湖边风不大，水面很静。
阳光落下来，整片地方都很亮。
这时候——
不远处的路上，有人走了过来。
楚楚刚从宿舍那边出来，手里拿着水壶，准备去接热水。
此时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也已经打定主意了。
既然言昭不把她当回事，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跟她说话。
要是言昭哪天来找她说话，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顺着。
多少也要拿捏一下。
楚楚甚至已经想好，到时候该怎么回。
语气不能太软。
也不能太热。
就这么晾一晾。
让言昭明白，只有自己是她朋友。
楚楚一边走，一边想着。
脚步还没停。
视线往前一扫。
就看见了言昭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女生正挽着她的胳膊，贴得很近，笑得很自然。
而在她们旁边。
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站姿沉稳。
简单的一身衣服，落在他身上却很干净利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种存在感，很明显。
楚楚的视线一落上去，就收不回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
脑子空了一瞬。
她以前听人说过什么一见钟情，可自己从来没当回事。
觉得夸张。
可这一刻——
楚楚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跳得更快。
一下一下，重得发慌。
像是要从胸口撞出来。
楚楚握着水壶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湖边安静了一瞬。
风很轻，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方程原本只是随意站着，目光落在远处，可那道视线停得太久，他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侧头看过去，目光直接落在楚楚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
楚楚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心跳本来就乱，这一下更快了。
方程只是看了她一眼，神情很淡，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方晓也注意到了，她顺着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楚。
她微微眯了下眼，语气带着点好奇：“昭昭姐，那是谁？”
言昭顺着看了一眼，只停了一瞬，就收回视线，语气很平：“同学。”
没有多余解释。
方晓“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楚楚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脸上带起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言昭你在这呀，我找你好久。”又看着方晓和方程，笑着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言昭的同学，也是她的同桌。”
楚楚说得很清楚，甚至有点刻意，把“同桌”两个字说得更重了一点。
说完，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方程身上，又迅速移开，带着点收不住的紧张。
然后空气安静下来。
言昭哪里不知道这个楚楚到底想干嘛。
她没有开口，她坐在那里，神情很淡，没有接话，也没有介绍。
方晓自然也看明白言昭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看了楚楚一眼，眼神里的轻松收了些，多了几分打量。
方程站在一旁，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挑了下眉。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神情冷淡，也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这一瞬间的安静，被拉得有点长。
楚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整个人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刚才那点主动，全落了空，没有人顺着她的话，也没有人接住她抛出来的那句介绍。
楚楚的手指慢慢收紧，心里的情绪一下子翻上来。
慌乱、难堪，还有一点压不住的躁动，全挤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升。
湖边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开。
楚楚站在那里，笑意僵在脸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言昭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热水壶上，随口提醒了一句：“你不去装热水吗？”
楚楚愣了一下。
“啊？”反应慢了一拍，才跟着应了一声，“哦……”
声音有点干。
楚楚几乎是下意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一开始还有点乱，走远了一点才慢慢稳下来。
可那种感觉，一直压在心口。
楚楚走着走着，手指收紧了一点。
心里那点本来就压着的情绪，一下子翻上来。
刚才自己还在想要拿捏一下言昭，结果转头，就变成了自己站在那里下不来台。
被人晾着。
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楚楚越想，脸上的温度越压不住。
心里也更躁。
等楚楚装好热水，提着壶往宿舍走，脚步都带着点急。
宿舍门一推开，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小。
“楚楚，你不知道言昭那个事吧……”
楚楚脚步顿了一下。
直接走进去，把热水壶放在桌上。
室友还在说，语气压着，带着明显的兴奋：“刚刚食堂那边都在传，说她是方家找回来的女儿。”
“有人说这个方家是国内有点名气的企业家，最近在国内发展呢。”
“怪不得她身上那些东西……”
“我还以为她是装的，结果人家本来就有钱。”
几个人说着说着，声音全是羡慕。
楚楚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紧。
有人注意到她，转头问了一句：“楚楚，你不是跟她同桌吗？你不知道吗？”
楚楚抬头。
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她淡淡说了一句：“不知道啊，而且资本家有什么好的。也就现在，以前资本家什么下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