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子原本是想把人捞出来,结果把自己倒贴了进去。
该查的查,该带走的带走,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消息传到方家。
客厅里一开始还安静了一下。
方母先笑出了声。
“我还总想着咱们昭昭在外面会不会受委屈,现在好了,女儿比咱家还硬呢。”
这话说得直白。
方奶奶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种一直压着的担心,总算散了。
方晓坐在一旁,听完直接笑出声。
她笑得一点都不收着。
“让她当时嘴那么臭,活该!”
方晓那点之前压着的情绪跟着散了不少。
方父坐在一旁,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女儿——
不能再用之前的方式去看。
至于言昭那边。
方家这一天没有再过去。
不是不在意,是刻意不去打扰。
方家已经都知道言昭在准备考试,要考大学。
方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先别过去,让她安静点复习。”
方奶奶也点头,“对,有出息是好事。”
家里两个都没什么出息。
不说方晓只会吃吃喝喝,就方程也是个不喜欢上学的主,不然怎么可能本科毕业就回国帮忙?
现在的学历可都是镶嵌金边的东西。
后面的两天,方家那边果然没再过来。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言昭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每天就在客厅和书房之间来回,书一本接一本地看,时间过得很快。
只是——
方晓来了两次。
第一次还好,只是坐着说了会儿话,偶尔问她几句复习的事,语气还有点别扭。
第二次就不一样了。
她站在客厅里,明显有点不自在,可还是开口:“要不要出去逛一下?”
言昭抬头看她。
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方晓这种突然的“热情”,她确实有点扛不住。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这几天要读书,我不想出去。”
拒绝得很直接。
没有留余地。
方晓站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第三天。
天气有点闷,感觉有点像是要下雨。
顾煜说再忙完三天就能回来。
言昭心里总是惦记着,连看书都有点走神。
就在这时候。
门口有人按铃。
佣人去开门。
没一会儿,拿着一个信封进来,“太太,有人送来的。”
言昭接过来。
信封很普通。
没有署名。
她原本没多想,随手放进顾煜的书房,等他回来再看。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
目光扫到信封上。
印着医院的名字。
她脚步一下停住。
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一点。
医院?
顾煜在她面前总是轻描淡写带过的身体状况。
偶尔的头痛,还有那些她问了却得不到答案的事。
他从来不多说。
言昭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心跳乱得厉害,脑子里已经闪过顾煜那些从不肯细说的身体状况。
言昭越想越不安,还是把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她摊开来,一行一行往下看。
起初她整个人绷得很紧,视线扫得很快,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顾煜的名字。
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看到一半,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那种不安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沉沉的感觉压在心口。
再往下看,言昭的神色彻底变了。
等看到最后一行,脸色彻底冷下来。
这封信,根本不是顾煜的检查单。
是顾城,还有李玲的病情信息。
言昭一直以为这两个人早就回了老家,从京市消失,也从她的生活里干干净净地退出了。
可现在,这两个名字又被人硬生生送回她眼前。
信上写得很清楚,两个人现在都在京市的一家医院里。
最后一行,更是直接写明——
希望见顾煜一面。
言昭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慢慢把信折好,动作不急,可用了点力,指腹压着纸面,差点把信封边角抠破。
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
他们为什么还在京市?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才联系?
还有,这件事顾煜为什么从头到尾一句都没跟自己提过?
言昭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封信,她把纸重新折好,连同信封一起塞进书里。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才转身走出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她下楼的时候,步子慢了一点,坐下后也没怎么说话。
连平时会顺手去拿的水果都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
王阿姨在旁边看了几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没直接问,只是把水端过来,语气放得很轻,“夫人,今天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要上去再休息一下?”
言昭摇了摇头,“没事。”
她语气也正常,可就是少了点往日的松弛。
王阿姨心里更不踏实了。
她跟另外两个阿姨对视了一眼,三个人心里都有数。
顾教授不在家,夫人这边要是出了什么情况,她们是最先担责的。
……
言昭本以为第二天顾煜就会回来。
她起得很早,换了一身干净好看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都收拾得很精致。
她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可人始终没有回来。
傍晚的时候,三个阿姨互相看了一眼,见夫人着急,便主动给单位那边打了电话,小心问了一句情况。
那边很快回话,说顾教授还没忙完。
言昭听见这话跟着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三天。
晚上。
言昭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水汽,她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看见屋里多了一个人。
顾煜坐在那儿,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的轮廓衬得分明。
眉眼深邃,眼尾带着一点微挑的弧度,视线落下来时带着勾人的压迫感,唇色偏淡,却衬得整张脸更加醒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不好接近的样子。
可那张脸偏偏过分惹眼,让人下意识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