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的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只收宝钞的公告,联名上书的海商,还有那句气得他吐血的“军饷也要换宝钞”……

一幕幕,一桩桩,反复重创着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外面……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许敬宗抓着山田信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掐进肉里。

山田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许敬宗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大人……江户城……已经彻底乱了。”

“说!”许敬宗嘶吼道,牵动了胸口的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咱们手里的金银,现在根本花不出去,老百姓只认大唐的宝钞。”

“那些之前跟咱们交好的大名,现在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咱们,反而派人偷偷摸摸地去驿馆,给那个女人送礼。”

“今天早上,德川信玄那老东西,打出清君侧,诛国贼的旗号后,那些百姓更是蜂拥而来拥护他,再这样下去恐怕……”

山田信每说一句,许敬宗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那张老脸已经毫无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清君侧……诛国贼……”他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疯狂。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诛国贼!我许敬宗,为他庆修在东瀛当牛做马,搜刮了这么多财富,到头来,竟然成了一个国贼!”

“庆修!你好狠的心呐!”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状若疯魔。

山田信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总督大人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笑了许久,许敬宗的笑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狠厉。

“我还没输!”他死死地盯着山田信,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手里,还有五万火枪卫队!总不能全跑了吧!”

许敬宗挣扎着从床上爬了下来,他要亲临一线,他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人,他许敬宗,还没有倒!

山田信看着总督大人这副模样,心里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挣扎了。

他不敢违抗,连忙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江户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一队队身穿黑色铠甲,手持新式火枪的卫队士兵,冲上街头,封锁了各个要道。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关闭。

城内,德川信玄等人的府邸,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场血腥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许敬宗调兵遣将,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江户港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三声巨响,如同天公发怒,地动山摇。

总督府的屋顶,瓦片都被震落了不少。

许敬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港口的方向:“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总……总督大人!不好了!港……港口的大唐铁甲舰,开……开炮了!”

“什么?!”许敬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炮?他们朝哪里开炮?”

“他们……他们没朝城里开炮,而是……而是把咱们部署在港口炮台上的那几十门大炮,全都……全都给轰成了废铁!”

“他们说……说是奉了庆国公的命令,协助总督大人您,剿灭山贼!为了防止山贼夺取炮台,威胁江户安全,所以……先行清除威胁!”

“噗——”

许敬宗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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