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混账!混账东西!”

他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美酒佳肴,洒了一地。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庆修!你个黄口小儿!你安敢如此欺我!”

许敬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安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怎么也想不到,庆修竟然会用这么一招,来对付他!

釜底抽薪!

这简直是绝户计啊!

他手里是握着堆积如山的金银,可那又有什么用?

大唐的商品,是东瀛所有贵族,乃至他自己,都离不开的奢侈品。

没有了精盐,他们就得吃又苦又涩的粗盐。

没有了丝绸,他们就得穿回粗布麻衣。

没有了“大唐茅台”,他们还怎么在宴会上,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种毒药,一旦沾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而现在庆修告诉他,想买这些东西,可以。

拿宝钞来换。

可他手里哪有宝钞?

他所有的财富,都是实打实的,黄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许敬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一名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总督大人,息怒。庆国公此举虽然毒辣,但我们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哦?你有何高见?”许敬宗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谋士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们可以……我们可以自己造啊!他大唐能产的东西,我们东瀛,未必就不能产!”

“我们可以召集全国最好的工匠,让他们仿制大唐的铁器和丝绸。我们也可以用东瀛最好的大米,来酿造我们自己的美酒!”

“只要我们能生产出替代品,那庆修的贸易封锁,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许敬宗听着,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点点头。

可是,另一名负责商业的官员,却立刻站出来,泼了一盆冷水。

“总督大人,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

那官员苦着脸说:“大人,仿制,谈何容易啊!就拿那百炼钢来说,我们派去大唐偷师的工匠,到现在,连人家炼钢的炉子,都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构造。更别提那精盐的提纯之法,和丝绸的纺织工艺了。那些,可都是庆国公的不传之秘啊!”

“就算我们侥幸,能仿制出一两样来。那品质,也远远无法与大唐的相比。到时候,我们造出来的,不过是些粗制滥造的劣质品,那些被大唐货养刁了胃口的贵族们,怎么可能会买账?”

“更何况……”那官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算我们能造出一样品质的东西,那成本呢?大唐是工业化流水线生产,三千个女工,一天的产量,顶我们三万个工人一个月的。我们的成本,是人家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我们拿什么,去跟人家竞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许敬宗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了。

是啊,技术壁垒。

这才是最可怕的。

庆修建立起来的,是一个跨时代的降维打击的工业体系。

自己想用这些落后的手工作坊,去跟他对抗,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许敬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难道,就真的要任由他拿捏,让我们拿着金山银山,去换他那些一文不值的纸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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