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崔元猛地从病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下人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十文一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可是,看着下人那惊恐万状的表情,他知道,这是真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遍了全身。

“噗——”

崔元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锦被。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彻底不省人事。

崔元吐血昏厥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上层圈子。

那些前几天还跟着他一起负隅顽抗的世家大族,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朝廷竟然真的变戏法一样,从地底下变出了一个巨大的煤矿,还用那种快得不可思议的火车,把煤给运了回来。

三十文一石!

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他们的煤矿,开采成本高,运输成本更高。

别说三十文了,就算是一百文一石,他们都得赔钱。

现在,朝廷的平价煤一上市,他们囤在手里的那些高价煤,瞬间就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怎么办?怎么办啊?”

荥阳郑氏的府里,郑通急得像没头的苍蝇,在书房里来回打转。

他为了配合崔元,也囤积了大量的煤炭,前前后后投进去了十几万贯。

现在,这些钱,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家主,我们库房里的煤,已经开始有人低价抛售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血本无归啊!”管事哭丧着脸说。

“抛售?现在谁还敢买我们的煤?”郑通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去!给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带头抛售的,不是别人,正是范阳卢氏。

卢植那个老狐狸,一听到火车进城的消息,二话不说,立刻就把自己囤的煤,以一百文一石的价格,悄悄地处理给了几个相熟的西域胡商。

虽然亏了不少,但总算是及时止损,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郑通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也跟着吐血。

“卢植!你个老匹夫!不讲道义!”

他骂归骂,但心里也清楚,大势已去。

现在不是追究谁背叛谁的时候,而是要赶紧想办法,减少损失。

“传我的话下去!”郑通咬着牙,下达了命令,“我们库房里的煤,八十文一石!全都给我卖了!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郑家的煤一开仓。

长安城里,所有囤积了煤炭的商家,都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降价抛售,生怕自己卖得晚了,手里的煤就真的砸手里了。

一百文,八十文,五十文,四十文……

煤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跳水。

整个长安的煤炭市场,彻底崩盘了。

那些前几天还在为买不起煤而发愁的百姓,现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些昨天还趾高气扬的煤老板,今天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沿街叫卖,只觉得世事无常,恍如隔世。

当然,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煤价越低,他们越高兴。

最后,除了朝廷的官方销售点,还能维持三十文一石的价格,其他商家的煤价,已经跌到了惨不忍睹的二十文,甚至十五文。

饶是如此,也依然是无人问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的煤,品质好,价格稳。

买他们的,才最放心。

这场由崔家一手挑起的煤炭战争,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和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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