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阎立德已经带着工部最精锐的队伍,还有你那十万修铁路的工人,日夜兼程地赶往大同了。”
“连接大同和长安的铁路支线,也在同步铺设。最多不出一个月,第一批比市价便宜一半的优质煤炭,就能通过火车,源源不断地运进长安。”
庆修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泰,笑着问:“到时候,你觉得,崔家手里那些又贵又难挖的破煤矿,还能卖给谁?”
李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阳谋!又是阳谋!
老师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
他抛出煤铁国有的政策,根本就不是为了跟崔家争夺那些已知的矿产。
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他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完全由朝廷掌控的能源基地!
而崔家的反抗,恰恰成了他名正言顺,大刀阔斧推行新计划的最好借口!
“可……可是工匠呢?”李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有矿,没人会开采冶炼,也是白搭啊。”
“工匠?”庆修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真以为,离了他们那些抱残守缺的老顽固,我们大唐的炉子就点不着火了?”
庆修指了指门外,皇家科学院的方向。
“你忘了,我们自己培养了多少新人了吗?皇家科学院,还有下面各个州府的技术学院,”
“这几年毕业的学生,加起来有好几千人了。他们学的,可不是什么祖传的手艺,而是写在书本上,经过千百次实验验证的,科学!”
“他们懂得什么是焦炭炼钢,什么是高炉作业。他们炼出来的钢,品质比那些老师傅敲敲打打出来的破铜烂铁,要好上百倍!”
“我正愁没地方给这些年轻人练手呢。崔元倒好,直接把整个市场,双手奉送给了我们。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李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这是碾压。
崔元自以为掐住了大唐的能源命脉,却不知道,庆修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座他自己亲手挖的坟墓。
消息是封闭的。
大同发现巨型露天煤矿的事情,除了李二和少数几个核心人物,外界一概不知。
长安城里,因为煤炭短缺而引发的恐慌,还在持续发酵。
煤价一天三涨,已经从原来的几十文一石,飙升到了近三百文。
许多小作坊直接关门倒闭,连带着不少工人也失去了生计。
百姓家里更是怨声载道,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想办法,这个冬天恐怕就要挨冻了。
一时间,对商业部和魏王李泰的非议,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都怪那个魏王殿下,好端端的,非要搞什么煤铁国有,这下好了,把人家矿老板都得罪了,大家都没煤烧了!”
“就是啊,以前虽然贵点,但好歹还能买到。现在倒好,有钱都买不到了。”
“我听说啊,那些被解散的矿工,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有好几家都上吊了呢!”
这些流言蜚语在茶馆酒肆里迅速传播。
背后,自然少不了崔家的推波助澜。
他们花钱雇佣了大批的说书先生和地痞无赖,在城里到处散播谣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泰和新成立的能源总局头上。
他们要制造民怨,要让李泰站不住脚,要逼着皇帝收回成命。
魏王府里,李泰看着下面人送上来的情报,气得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