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一家酒肆二楼,上官婉儿临窗而立,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巷子深处。
她的身后,二虎像一尊铁塔,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而在巷子两侧的屋顶跟阴影里,二十名国公府的精锐亲卫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上官婉儿都以为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差错时,巷子口,终于出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共四个人,都穿着本地百姓的衣服,头上戴着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他们步履匆匆,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其中一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
来了!
上官婉儿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下令,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那四人完全走进巷子深处,进入了她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就是现在!
她对着窗外,轻轻打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的夜枭啼鸣。
信号发出的一瞬间。
闭目养神的二虎,眼睛猛的睁开,身影如同炮弹一般,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的亲卫,也从黑暗中暴起,无声无息的扑向那四名吐蕃密探!
那四名密探显然也是身手不凡之辈,在遇袭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抽刀反抗。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庆修一手训练出来的,身经百战的杀人机器。
没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只有几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跟身体倒地的声音。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四名吐蕃密探,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警报都没能发出,就被尽数放倒在地,生死不知。
二虎走到那名抱着木匣的密探身边,一把将木匣夺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机关后,才恭敬的捧着木匣,来到上官婉儿面前。
“小姐,东西到手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亲手打开木匣。
里面一本漆黑的账本,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账本的封面,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赢了。
在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中,她赢的干净利落。
她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吐蕃驿馆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禄东赞,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欠我们大唐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第二日,庆修起了个大早。
还没等上官婉儿前来汇报工作,他便一股脑冲到了皇家科学院。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家科学院如今已是大唐帝国最富活力,也是最神秘的心脏。
这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敲击声争吵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小型爆炸。
白发苍苍的老者跟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为了一个数据的小数点,为了一个齿轮的咬合度,争得面红耳赤,仿佛不是在探讨学术,而是在打一场不死不休的仗。
工部尚书阎立德,这位曾经只懂土木工程的老臣,如今已是满口应力分析和传动比的新潮词汇。
他正和几名顶尖工匠围着一台改进型的内燃机,试图将它的功率再压榨出百分之一。
而另一边,药王孙思邈也终于放假结束,带着他的弟子们,在一个用琉璃铜管搭建的,结构异常复杂的蒸馏设备前,小心翼翼的分离着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