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文学 > 修真小说 > 剑宗外门 > 第476章 册上无名
赵正初先行拜过,然后连忙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隔著灵幕,看不清真君的脸。

然而实际上灵幕之后的赵望,在刚听到赵樽名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微微变了。

跟这个儿子有关系的急事,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赵正初都还没把事情说完,便见赵望已经火起,一拍桌子。

「混帐东西!」

他一丢经书,站起身来,在厅上踱步。

「当初在老费那里卖了面子,叫这草包在丹院做个主炉,怎的还不安生!」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心里一清二楚。

虽然赵正初叙述之时已经极力维护赵樽的颜面,但这事儿说到这里,甚至都无需执规院去细查,赵望便知晓,吞没丹药之事,定然属实。

为了这个儿子,他不知花了多少心力。

赵望甚至放弃了原本轩辕台的权柄,来这飞来钟别院做个清闲长老。

原以为赵樽去了丹院,能够安生,如今又犯下蠢事,连累家族名望!

这口气,自是不打一处来。

「哼!多的也莫要再说了!到时执规院来寻,不必来找我,罚没灵资,押送流离岛,我一概不管!」「叫他长长记性!」

「真君!」

这修士低著头,不敢去看赵望的眼睛,但还是如实禀报了。

「两方相持之时,陈融长老一时气话,说出斗法的言语,赵樽世兄同意了.………」

赵望越听越气:「这蠢物,难不成还将那人伤了不成!?」

「不不不,赵樽世兄根本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就被那宋宴,斩去了双臂。」

终于将此事说出,赵正初把头一低,等待狂风暴雨。

赵望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灵幕后走出,显露了身形。

一袭白衣,中年模样,眉宇之间满是忧色。

「将个中情形,原原本本说来。」

赵正初当时是去丹院给自己的族弟送些自己用不上的修炼资源,到丹院时,宋宴和赵樽已经在对峙。所以前头的事,还是自己那个族弟告诉他的,随后就看见了两道剑光,将赵樽削成了人棍。赵望听完,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很是冷静。

怪不得。

今日原本神清气爽,灵思泉涌,想要一鼓作气将书著完。

没成想提起笔来没多久,便忽觉心神不宁,这才看书歇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叫宋宴的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弟子来时查过了,此人也是楚国洞渊宗来的修士之一,月余之前在外结丹,刚刚才来君山,现住尺玉峰洞府。」

洞渊宗……

先前,赵望曾经在与内人闲聊时听闻过,族中侄孙赵戍,曾与人起过争执,被人打伤,足足养了两三年打伤他的那个人,就是洞渊宗的弟子。

洞渊一脉的来源,赵望也清楚。

可是刚刚结丹,怎会有如此实力?

须知,赵樽再怎么说也是君山门下的金丹境修士,即便放眼中域,实力在同境之中也算看得过眼了。「不过……」赵正初又说道:「弟子在备事院有一好友,查著此人的时候,他提过一嘴,说备事院有此人的信息。」

「归在洗剑池道统,阳宿神君门下。」

「什么?!」

赵望心中大惊。

备事院不同于其他院,规模较小,主要是因为功用比较特殊,涉及到的事宜较少。

宗门之中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有大修士在外游历时,选中了某人要做弟子,但为了考验心性缘法,让其人自己想办法来君山见他。

亦或是哪个长老在外结交了散修,邀请人家加入君山,在他正式到来之前,自然不能将他作为正式修士来看待。

类似这样的情况,便会让备事院记录此人信息,等到其人真的到了君山,正式拜入宗门,再将其信息从备事院转出,成为在册修士。

「洞渊来人,阳宿神君门下……」

「住在尺玉峰洞府。」

赵望心中有些发寒。

此人,恐怕与陈临渊,有些渊源啊。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此事暂且不要告诉令仪,由我去说。」

「这……」

赵正初闻言,神情躲闪。

赵望心中一沉:「她已经知晓?」

「是……弟子查人时,恰好遇见师母,她又问起,只好如实相告。」

赵望微微皱眉:「她现在人在何处?」

「师母自是去了丹院看望,如今却不知晓还在不在。」

赵望心中有些烦闷,总觉得此事一发不可收拾。

令仪对樽儿殊为溺爱,出了这档子事儿,定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怕只怕她去寻那执规院的鱼一婵诉苦。

甚至,令仪知晓此事之后,没有来让自己出手,恐怕已经去了执规院。

此女乃是君山上一代的真传弟子,急公好义,性格颇为偏激。

与令仪一同入门,乃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好友。

若是令仪她恨得昏了头,听信樽儿那番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辞,再告知鱼一婵……

赵望长叹一声,只觉自己明明已经是个元婴真君,却事事无可奈何,当真憋闷。

「先随我去一趟丹院看看那小子。」

午间。

忙活了好一番功夫的袁小鹿,终于将宋宴的身份变作了在册弟子。

虽然颇为麻烦,但她的心里美滴很。

自从陈临渊出走君山之后,阳宿神君除了应允早年许下的一个承诺,收下了袁小鹿之外,就再也没有收过其他徒弟了。

这就导致袁小鹿一直都是神君门下最小的弟子。

这回终于来了个小师弟,日后便有人称她一声师姐了,那心里可不美吗?

哼哼唧唧,从备事院走出,袁小鹿乘上遁光,往洗剑池飞回,想要告知九师弟这个好消息,再带他四处逛逛。

路过执规院,总觉得似是有些哄闹,远远望去,还有不少执器道兵,持锁力士走动。

「咦?这回是哪一岛上的同门,犯下了罪过……」

袁小鹿细细思索,洗剑池上近来风平浪静,应当无需忧心。

于是也没在空中逗留,径直遁走。

飞到尺玉峰,还未落下身形,便遥遥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处方向飞来。

二人一同落在峰上。

「小袁师妹,多日不见,愈发漂亮了。」

此人身形修长,五官分明,左右各站了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的执法力士。

「褚让师兄,你怎么来了?」

这位师兄名唤褚让,此人的身份可不一般,乃是如今君山掌门,褚萧之子。

天资虽然不算顶尖,但毕竞有化神境修士福荫,而且自己也相当刻苦努力。

最终列位君山上一代真传弟子的末席。

时常能够听闻传言,说这位师兄已在著手准备结婴了。

褚让的出身,自不必多说,称一声君山少主,毫不为过。

但此人却颇为谦逊,从不以势压人,而且风趣幽默。

若是寻常遇见,袁小鹿自然是很开心的。

但褚让师兄眼下是带著执规院的左右而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有些提心吊胆。

「哈哈,小袁师妹,我也不想来啊,但这事儿落在我头上,我总不能推脱。」褚让轻松一笑。袁小鹿问道:「是洗剑池上的哪位师弟师妹犯了糊涂呀?」

褚让闻言,立即正色道:「小袁师妹,这尺玉峰上,是不是新来了一位师弟,叫做……宋宴?」「九师弟?他前些日子才到的君山,怎会……」

袁小鹿有些懵了。

九师弟……?

这边袁小鹿还沉浸在怀疑之中,那边的褚让,更是摸不著头脑。

不是说此人是楚国洞渊一脉的修士么?

一直以来,这些修士都不算作君山的正式弟子,来此修行一定年限之后,便要返回楚国的。来之前也查过了,的确不在册。

然而这张口一个九师弟,岂不是说,阳宿神君收了此人为第九位弟子?

他老人家可几百年没收徒了,这事儿靠谱吗。

当年自己想拜阳宿真君为师,都没有同意啊……

「褚师兄有所不知,这位九师弟乃是师尊钦点,先前只在备事院记录,今日午间,我才将其登记在册的。」

竞有此事。

执规院行事,除非是找不到这个人需要彻查,否则不会去备事院的看信息。

宋宴如今就在君山之内,而且身份也都以为是洞渊弟子。

自然没有人去备事院查看。

「小袁师妹,你我二人在此议论,意义不大,不如你也随我一同来吧,也好将此事问个明白。」袁小鹿点了点头。

即便九师弟真的犯下了什么过错,想来也是因为初来乍到。

褚让师兄只带了两位力士而来,应当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思及此处,袁小鹿心中还生出些愧疚来。

想是因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将君山种种,跟九师弟细细道明,这才有此风波。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尺玉峰洞府。

「咦?小袁师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处洞府应是当年陈临渊师兄所居住吧……」

「是啊,褚师兄。」

袁小鹿说道:「这些年来,师尊一直都著人打扫,九师弟与陈临渊师兄有些渊源,师尊便让他住在此处。」

褚让微微皱眉,此人竟还与陈临渊有些渊源?

其实无论是袁小鹿还是褚让,都没有见过陈的真容。

毕竟当年他出走君山的时候,这二位都还没出生呢……

不过袁小鹿自打入了这洗剑池,便时常听师兄师姐说起这位师兄惊世骇俗的种种。

后来下山游历,也时有听闻此人的名望,心中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心驰神往。

褚让虽是男子,但对于陈临渊的崇拜,丝毫不比袁小鹿来的弱。

他年幼不懂事时,经常在君山的各处玩耍。

每每有人提及君山之中又出了什么天才,便一定会拿来与他相比较。

四百年过去了。

迄今为止,他曾听过对于一个崭露头角的弟子,最高的评价就是………

「有几分当年陈临渊的风采」。

得到这个评价的那位,是君山上一代真传弟子魁首,几乎也可以称得上是横压中域同辈的天骄。得到的评价,仅仅是「几分相似」,真是不可思议。

后来又从父亲的口中知晓了此人的许多事迹,对他更加崇敬。

虽然褚让心中知晓自己天赋平平,可他依旧对陈临渊所在的时代心生向往。

倘若自己也能够亲眼领略此人当年的风姿,只做个旁观者又如何呢……

两人缓步走到府前庭院,却见庭院禁制不设,门栏大开。

站在庭院之外,便能一眼望见有一少年道人,独坐竹林之间。

声音传来:「小八师姐,这位师兄,还请入内说话吧。」

看来此人是早有预料。

褚让侧目,向身旁的两位执法力士使了个眼神。

旋即跟著袁小鹿进入了庭院。

那两个力士十分魁梧壮硕,进入庭院时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此处竹栏。

少年修士起身相迎。

褚让一望,心中便暗赞一声。

先前盘问那些见了全过程的丹院弟子时,每每谈及此人相貌,个个都说丰神俊朗,人人都言风华绝代。叫褚让将信将疑。

可现在当面一见,恐怕还胜他人言语几分。

宋宴走上前来,拱手作揖:「这位,想来是执规院的师兄。」

初来乍到,君山的人他根本不认识几个,但身后这两位魁梧力士跟随,猜也能猜得出来了。「在下褚让。」

「九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宋宴便将此事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个明白。

褚让一边听著,偶尔微微颔首。

情况基本上与他所掌握的一致。

他还没说什么,袁小鹿却是恼了。

她不是恼怒宋宴大打出手,而是恼怒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当然,竟然放任此事到这个地步,却一无所觉。刘师兄走的时候,自己还信誓旦旦,会将这几个洞渊弟子好生照拂。

没成想,此事还要让九师弟自己到了君山,才出手解决。

宋宴看出了小袁师姐的心绪,当即便宽慰了几句:「小袁师姐,此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这些师弟师妹没有将事情闹大,一是忧心连累了宗门,二来也是不愿劳烦你时时心忧。」「是以,此事还是由师弟自己来解决最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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