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寒又说了不少战斗部署，和注意事项。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堆东西，哗啦啦全堆在桌上。
红色的晶石，大小不一。
大的7颗，小的十几颗。
全是之前从各座壁垒旋涡中掉落的那种。
“这东西，源血晶。当然在红夜世界里就叫红夜晶，本质是同一种东西。”
他拿起一颗大晶石在手里翻了翻，看向陈平渊。
“他们都清楚，你可能不太知道。”
“这东西是炼体的极品材料。内含的血肉能量浓度极高，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强化肉身、淬炼根基。”
“但副作用也大。每个生命体能吸收的量有上限，和本身的肉身强度、世界承载力有关。承受不住的话，吞下去就是死。”
他把晶石往掌心一颠。
“圣主跟我说过，我的极限差不多能用三个大的。再多，身体就吃不消了。”
说完，他利索地拣出三颗大晶石收入空间。
剩余的，连同小的一起，往桌子中间一推。
“其他的，你们谁要自己拿。”
旁边一直啃着蓝血果的屠蓝手上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佚寒一眼，咬着半颗蓝血果含含糊糊地嘟囊了一句。
“你就只能用三个大的？我还以为多多益善呢。”
手掌一翻，两颗大晶石和十几颗小的噼里啪啦堆在桌面上，和佚寒推出来的那堆混在了一起。
“我也留三个大的就行了。”
“剩下的你们随意。”
秦司泉伸手从桌上拿起一颗大晶石。
“那我就拿一个，凑够三个。”
赫飞连同样手一挥。
3颗大的，近20颗小的啪嗒啪嗒全砸在桌面上。
“多的。”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平渊看着桌面上堆成小山的晶石，一时间竟有些没回过神来。
因为这些晶石全部被推到了桌面中间，准确的说，是朝着他这个方向堆过来的。
佚寒偏过头看着他，往桌上一指。
“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正经走炼体流的。都拿着吧。”
“这东西给我们是锦上添花，给你才叫物尽其用。”
陈平渊没接话。
他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却是发现，在座四个人，没有一个在看他。
屠蓝在啃蓝血果。
赫飞连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秦司泉在研究手上那颗晶石的纹路。
佚寒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
就好像把源血晶往桌上一推这件事，跟丢了包垃圾差不多。
不是客套示好，也不是什么施舍。
纯粹只是用不着的东西，给用得着的人。
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佚寒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他神情微变，像是在倾听什么，几秒后他点了点头，转向陈平渊。
“我老师说了一句。”
陈平渊微微挑眉。
“他说你的肉身强度很罕见。这些大的可以用来强化肉身根基，小的可以在战斗中直接吸收，补充能量消耗。”
“吸收效率会比你手上那些蓝血果快百倍不止。毕竟是一万人的血肉精华。”
佚寒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多了一点认真。
“老师还说，你身体强度，在他这亿万年内见到过的星海境中，至少能排进前二。”
陈平渊一怔。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一旁的赫飞连忽然也开了口。
“我的魂仆也提了。”
赫飞连说话的节奏很慢，他是在完全复述原话。
“你的肉身境界，只比烛昭圣地的莫邢差一线。”
屠蓝在旁边嚼着蓝血果，听到这话，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差什么差。”
“莫邢那家伙的炼体是厉害，但让他来站着不动接我的凤鸟，他不见得敢。”
他把嘴里的果核吐掉，歪过头看着陈平渊，一脸好奇。
“什么功法啊？传承的？还是买的？贵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在这个圈子里，问功法是很正常的事。
你可以不答，但问不犯忌讳。
陈平渊皱了皱眉，这些人表现出来的熟络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源血晶，又看了看面前这几张或期待或好奇的脸。
缓缓开口。
语气谈不上冷，但确实没什么感情色彩。
“我和你们，都不熟。”
桌旁安静了一瞬。
“你们四个互相之间有多少年交情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
“我和你们才刚刚认识。”
他的目光从屠蓝和秦司泉身上扫过，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久前，还有人想杀我。”
“现在围着桌子坐一块，分晶石，聊功法。”
“为什么你们觉得，跟我已经很熟了？”
这句话出口，桌旁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佚寒笑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侧过脸去看向屠蓝。
“跟你当年一个反应。”
屠蓝正往嘴里塞第不知道多少颗蓝血果，闻言嚼都没停。
“嗯。”
佚寒笑意未消，转回头看着陈平渊。
“小家子气啊。”
一句话，说得极其自然。
不是嘲讽，也不是贬低。
反倒像是老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打趣。
陈平渊没接话。
他承认，自己的防备心比较重，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佚寒收了神情，语气转正。
“你说得对，咱们确实不熟。”
“但是，有一句话，你一定听过。”
“宇宙很大。但圈子很小。”
“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像是把在场的五人都圈了进去。
“我们这张脸，你在未来无数年里，会反复看到。”
“你见过的，就这几个。你没见过的，还有一批。”
“这些人，最大的不过一万出头，放到宇宙的尺度上看，全是同龄人。”
“以后去了天荒城，再往后去宇宙海，大概率会被编进同一批次，分配到同一片战区。”
“跟异族打仗，可不是什么生死台单挑，也没人能一个人单守整条宇宙海防线。都是一群人配合着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以今天算是提前熟悉。”
他停了一拍。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点本事才行。”
“能在宇宙海活下来的本事。”
佚寒看着陈平渊。
“你能和屠蓝打平，至少说明一件事——将来去了宇宙海，你不会是那个拖后腿的。”
这句话说完。
佚寒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一直挂着的懒散和随意，消失了。
“拖后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很可怕的。”
桌旁没人说话，佚寒也没有再往下展开。
但陈平渊注意到其他三人在听到“拖后腿”这三个字的时候，似乎都不自然的回想了些什么。
那种一闪而过的沉重表情，显然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陈平渊没有追问，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掌一翻，桌面上那堆源血晶一颗不剩，全部消失。
“那就先谢了。”
佚寒咧了咧嘴。
“客气。”
陈平渊停了一下，接着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佚寒的懒散又挂了回来。
“2小时后。”
他往椅背里一窝，眼睛半闭。
“三个星穹呢，我也要恢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