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道主有些无奈。
他本来是来，顺手离间一下诸天万界一脉的，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接受自己被离间的可能性。
可是，出于多疑，以及担心自己被抛弃被卖掉，轮回道主需要从其他渠道打听信息。
可诸天万界大宇宙内外，都被诸天万界一脉，牢牢把持住了。
轮回道主安排在界海区域里的探子，也无法回来传递信息，常规的手段又被大宇宙壁垒挡住了。
他们可不是本源神纹道的大成者。
单纯的阵法传信手段，无法跨越大宇宙壁垒的。
故而，轮回道主除了被动，从梦境世界里，接受无极道界的同伙传递的信息之外，他现在是全瞎全盲。
而轮回道主心中，越发多疑，他的信息渠道单一，且不可控之后，他的疑心自然越来越重。
哪怕不惜来问方天界尊，也要旁敲侧击一番。
反正他也不担心，谁能骗得过他，哪怕是元神道主，也不可能在同境乃至更强者面前说得了谎。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得知了多少我们密谋的细节。”
轮回道主必须知道，已经泄露了多少细节信息，才好考虑接下来自己怎么选择：
“你若能答我，我可以考虑，在发动轮回的时候，让你带走源界的众生。”
“……呵！”
方醒笑了，玛德，不愧是反派，跟道尊一样啊，上来的条件就直戳我的要害。
“你不信？”轮回道主，见方醒笑得戏谑，还以为他在嘲讽，便道，“我可以起最毒的誓言，一定可以应验的那种。”
“好！”
方醒笑了笑：“你到底想问什么，想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哪件事？你直接问吧。”
“……”
这怎么问？
轮回道主皱眉，我要是问你，你们知不知道某件事，那不是特么提醒你了吗？
“还是你来说吧。”
“那你先发誓，”方醒笑道，“只要我说的信息对你有用，你就得兑现这个诺言。”
“好，我以本尊本源，与真灵起誓……”
誓言既成，大道轰鸣，法则神光落入世间，打入一片虚空之中。
方醒感应到了什么，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轮回道主也不至于如此没强者风范。
这种越是在意强者威严的人，就越是会讲究风度，有时候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该你说了！”轮回道主盯着方醒。
“嗯……”
方醒想了想，便将除了前代轮回道主，已经被施救之外的已知信息，全然都说了出来。
起初，轮回道主并未动眉眼，只以为是一场寻常的信息交流。
可当他听到后头，整个人的神情便都不对了。
在其他强者面前，伪装情绪是没有用的，生理反应或是神念波动，都会被察觉。
几乎掩饰不了。
“怎样，是意外呢，还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方醒颇有些戏谑地笑着。
“嘶——”
这口气，轮回道主倒吸了很长。
他久久难以平复，盯着方醒再三质问：“你确定没蒙我？”
“自然。”方醒心绪平静得很，他没说一具假话，也没用穿插说话的方式，故意迷惑轮回道主。
不管是说出来的内容，还是前后逻辑，都是真的。
不会带来任何一丝歧义。
他要的，就是轮回道主知道，这是纯正的内容，不带一点私货。
也就更容易相信，自然也就会知道，他被人骗得多惨，也就必然与无极道界的人离心了。
“是不是很意外？”方醒试探之中，带着一些同情之色，“他们是不是没告诉你，他们借助那位新的大梦道主做的那些事，早已暴露？”
“是不是没告诉你，真正的大梦道主，在帝尊阁沉睡多年了，他们也是丝毫未知？”
“哦，还有，界魔的存在，已经被我们找到起源，并且有办法制衡了……这事儿你也不知道，是吧？”
方醒每重复说一句，轮回道主心头就颤一下。
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无极道界那几人，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冤大头。
利用他吸引帝尊阁的活力罢了。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将东皇、人王都拉回了诸天万界，以身入局。
利用他这个轮回道主，一个三十境，吸引了帝尊阁两个三十境，并且打包一大群二十九境的大佬。
太值了！
故而，他这个轮回道主，已经没用了。
无极道界那几位，已经有底气了，会在这一世解决这个问题，故而对于轮回道主也就只是敷衍了。
拖延着，不让轮回道主倒戈就行，就算倒戈也没什么大问题。
轮回道主已经失去了，左右整个大局的力量，诸天万界大宇宙的存在与毁灭，对于无极道界那几位算毛？
他们岂能在意呢？
从一开始，轮回道主就是个工具人，并不是他自以为的原始股东之一。
新的时代，人家就没打算，给他持股的份额。
工具人而已，用完之后，当然就是丢掉了，难道还要当爹供着？
“哈哈哈……”
轮回道主没有说话，只是笑，大笑。
笑得万界颤动，众生大忧，还以为是上苍震怒，要降下神罚。
上苍视角下的道尊，正默默看着这一幕，祂知道，是方天界尊故意不设防，让祂看的。
原来，不只我是个被人戏弄的工具人，戏弄我的人，也是别人手中的工具人！
哈哈。
道尊暗暗笑了，祂的怨气消去了少许，对这位轮回道主，也是有些同病相怜地唏嘘上了。
谁能想得到，事情到了这一步，居然如此微妙可笑。
“哈哈哈！”
轮回道主连连摇头，大笑不止，笑得逐渐辛酸，逐渐自嘲，逐渐可悲可叹。
方醒静静看着，没有接着嘲讽，或是火上浇油。
他只是说出了一些实情，一些他猜测，上界那几位，有可能会隐瞒轮回道主的内容。
没想到啊，看轮回道主这表现，可能他被隐瞒得不是一两条关键信息，是最近的新情报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又是个被连哄带骗的瓜娃子。
纯冤大头！
道尊啊道尊，你是否看到这一幕，有没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呢？
方醒顺着门口，朝着天边看去，他感觉道尊无处不在，故意不设置时空法则结界，就是要让道尊看到。
只怕道尊心头已经笑开花了吧。
“真正的大梦道主即将回归……界魔之劫被化解……梦境世界里养界魔……东皇与人王，已经诸天万界先贤，确定回归……”
“这十数条关键信息，我居然一条也不知道！”
“他们只告诉了我，他们拿捏住了帝尊！”
“亏我还真以为，赢面巨大，事情居然已经如此，他们还在诓我？”
“狗日的……”
方醒就这么，看着轮回道主发癫。
轮回道主是有点可怜的，但不多，从选择利益勾连开始，就应该意识到自己会有这种下场的可能性。
帝尊阁元老之间，以及源界当代强者之间的那种信任感，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些鼠辈身上的。
非是心怀天下者，非是同道中人，岂能生死相托，贫贵共担？
“阁下，别得了癔症，走火入魔了。”方醒微微提醒了一下。
虽然这个境界，不可能这样，但也差不多该平静了。
不过是被背叛了一场而已，何至于如此六神无主，作此怂包姿态？
方醒淡淡地道：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你利用道尊，他们利用你，都是一样的，谁也别说谁……而你还觉得，你是操盘手，却也不过是一粒棋子。”
“你的用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管你的死活？”
“帝尊被困，石中帝又被牵制在界海边荒，界魔短时间内，还可以为他们争取一些时日。”
“东皇、人王，已经被你拖累回来，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三十境的力量，他们抓到了帝尊阁的真空期。”
“轮回道主阁下……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吗？至于幕后那几位，你还能坐上他们那桌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