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没有搭理圆子。
她猛地一把拉开了房车的后窗。
狂风卷着浓雾和腐臭味瞬间灌满了车厢。
三只人脸猎犬刚好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向沈厌的面门。
沈厌冷眼睥睨了那些猎犬一眼，她手中的钢管迅速地化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砰！砰！”钢管精准无比地砸在三只猎犬的人脸上。
恶意值从钢管上倾泻而出，100%的真实伤害瞬间爆发。
那三只猎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炸开。
黑色的污血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无头尸体重重地摔在公路上，瞬间被后面的同类踩成肉泥。
“嘶——”车厢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见识过沈厌的实力，但此时沈厌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还是恐怖得让他们震惊。
一棍子一个？这简直不是人。
但外面的猎犬实在太多了。
上百只怪物前赴后继。
沈厌就站在车窗边缘，一夫当关。
钢管在她手里舞出了残影。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必定带走一条诡异的生命。
公路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烂肉和黑血。
即便如此，怪物的数量依然不见减少。
圆子的仇恨光环实在太强了。
迷雾深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人脸猎犬。
清障车里的李大勇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啷个打得完嘛！”
“沈队长再能打，也要遭活活累死！”
李大勇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一群疯狂追赶的怪物。
他仔细瞅了一眼——人脸安在狗身上，一身高度腐烂的皮肉，四肢还是畸形的。
干了三十年杀猪匠的李大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这不是完整的活物！”李大勇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某种致命的漏洞。
“人脸配狗身，全身上下全是东拼西凑的烂肉，这在我们屠宰场叫‘边角料’！是碎肉拼接的便宜货！这是属于‘以次充好’的黑心行为！”
“以次充好，就应该打折！”
生死关头，李大勇的S级天赋【缺斤少两】轰然发动！
他双眼圆睁，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指着后视镜厉声喝道：
“拿一堆不值钱的边角料，也敢按一百头‘正品’的数量来充数？下水和碎肉不按个头算，只按斤两折价！”
“这些乱七八糟的烂肉拼凑起来的破烂货，折合成正儿八经的好肉，最多只顶得上十个的数量！”
“给老子降级重算！把那些凑数的水分，全给老子挤掉！”
李大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精神力疯狂流失。
跟在房车后面的那一长串红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天赋发动被游戏判定生效，那些用“边角料”拼凑成的人脸猎犬，在规则层面上被强行“折价打折”了。
紧接着，大批的人脸猎犬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烂泥，噗嗤几声直接融化、蒸发在了空气中。
原本上百只浩浩荡荡的恐怖狗群，经过这波“边角料折算”，瞬间缩水成了可怜巴巴的十几只。
沈厌正准备砸下钢管，突然发现面前的猎犬忽然凭空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沾满黑血的钢管。
虽然愣了一瞬间，但她还是意识到，是有人用天赋解决了猎犬的事情。
沈厌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十几只猎犬的脑袋也全部砸碎。
确认没有怪物再追上来后，她“砰”的一声关上了车窗。
拿出矿泉水在洗手池清洗掉手上的血迹之后，沈厌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那张柔软的大床，她打着哈欠说道：
“我再睡会，都安静点，不要再吵醒我了！”
恶意值算是全部倾泻干净了，她倒头还想继续睡。
但是才闭上眼睛，她就听到了小女孩细微的啜泣声。
沈厌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喂，你能不不哭，很吵你知道吗？”
“呜呜呜！”小女孩继续抽泣，并不理睬沈厌。
林小软知道沈厌最讨厌吵了，她想了想，拿出了一些零食，试图哄好小女孩。
可小女孩看着那些零食，却是惊恐的摇了摇头：“不能吃，不能吃，爸爸说我不可以乱吃东西，会死人的。”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林小软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小女孩在迷雾中的哭诉。
“对不起爸爸……都是小宝不好，小宝不该生病，如果我不生病，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每天开十六个小时卡车了！”
“小宝很乖的，小宝知道肚子里长了坏东西，不能吃糖，不能吃肉，连喝水都会吐黑色的血……小宝一口都没有乱吃……”
“可是爸爸每天都在叹气，他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小宝知道，爸爸是躲在走廊里偷偷哭了……”
“医生说治病要好多好多钱，爸爸为了给小宝看病，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可是……可是小宝还是没等到爸爸回来。那些穿黑衣服的坏叔叔来了，他们说爸爸欠了好多钱，说小宝是个赔钱货……”
“他们好凶，他们说小宝身上只有这张脸皮最值钱，把它撕下来抵债了……”
“小宝好疼啊……可是小宝不敢喊，小宝怕变丑了，爸爸就不来接小宝了……”
“爸爸，小宝一直很听话，一口东西都没有乱吃……你什么时候开着大卡车来接小宝回家啊……”
回想起这些稚嫩却鲜血淋漓的诉说，林小软的心脏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这么小、这么乖的一个孩子，宁愿忍着饥饿和病痛也死死守着爸爸的嘱咐，最后却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保住。
林小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她默默把蛋糕收了回去，换了一瓶干净的纯净水，轻轻放在小女孩的手边，然后发动天赋【圣母光辉】，用带着治愈力量的声音柔声说道：
“好，我们不吃。姐姐给你倒点温水润润嗓子，好不好？”
听到林小软温柔的声音，小女孩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怯生生地伸出满是伤痕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个水瓶。
小女孩终于不哭了。
整个房车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清障车里，李大勇虚脱地瘫在后座上。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改数字……真是费神……”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 “干得不错，李叔。”
“不过你修改了这么大的数字，接下来要小心了。”
“你的倒霉惩罚，估计很快就会来。”
李大勇苦笑了一声。 “管他啷个多哦，先活下来再说嘛。”
话音刚落，清障车猛地压过公路上的一个大坑，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咔嚓！” 李大勇屁股底下的破旧座椅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一仰，一屁股死死卡进了座椅底下的金属弹簧框里，双腿瞬间翘得老高，像个翻了盖的王八。
“哎哟卧槽！齐野你开的啥子破车！” 李大勇一边骂，一边本能地伸手去抓车窗上的金属把手，想要借力把自己拔出来。
结果“啪嗒”一声脆响，那生锈的塑料把手竟然直接被他生生拽断了。
由于惯性太大，李大勇抓着断裂的把手，“砰”地一下反手狠狠锤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两管鼻血瞬间“唰”地一下飙了出来。
“日你个仙人板板……” 李大勇疼得眼泪狂飙，仰着脑袋刚想破口大骂。
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车顶因为颠簸而松动的破旧空调出风口里，“噗”地挤出一大坨混合着死老鼠味和陈年机油的黑色冷凝水。
那黑水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掉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呕——” 那令人发指的腥臭味在口腔里爆开，李大勇差点连昨天吃的早饭都吐出来。
他疯狂地咳嗽着，双手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开外套拉链透气，结果生锈的拉链“卡吧”一下，死死绞住了他下巴上的一小撮胡茬子和皮肉。
“疼疼疼！老子的肉！” 他现在卡在弹簧里拔不出来，嘴里包着臭水，鼻梁流着血，下巴还被拉链锁喉，整个人在后座上扭成了极其抽象的蛆的形状。
但这还没完。
车厢角落里，突然飞出几只足有大拇指粗的绿头变异大苍蝇。
它们闻到了李大勇身上的血腥味和臭水味，像是发现了极品腐肉一样，兴奋地“嗡嗡”直叫，一股脑全扑到了李大勇的脸上，开始疯狂在他鼻孔和眼睛周围盘旋。
李大勇双手全占着，只能疯狂地甩着秃了一半的脑袋，发出绝望又滑稽的破音猪叫：
“快！陈默！帮老子赶一哈！这虫子要往老子鼻孔里钻了！救命啊！”
陈默在前面默默升起了防弹隔音玻璃，顺便极其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齐野从后视镜里看着李大勇这套丝滑的“倒霉连招”，憋笑憋得方向盘都在狂抖。
“李叔，你这报应……不仅连绵不绝，味儿还挺大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清障车的后座上，李大勇的干呕声、惨叫声、拉链卡肉的抽气声以及和苍蝇搏斗的巴掌声就没停过，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霉运循环。
好在这倒霉惩罚并没有给李大勇带去什么致命风险。
但对李大勇的身心折磨，绝对比挨上两刀还要恐怖一万倍。
车队在浓雾中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几乎要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掉。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刺眼的霓虹灯光。
一个巨大的、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招牌，孤零零地立在公路旁边。
招牌上画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脸。
下面写着几个大字：
【微笑服务区】
清障车拖着那辆豪华房车，犹如一头在浓雾中跋涉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霓虹闪烁的【微笑服务区】。
这里的雾气出奇的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味道的古怪气息。
服务区的广场极大，中央矗立着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笑脸招牌。
那笑脸由无数根猩红的霓虹灯管拼接而成，嘴角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违背人体解剖学的弧度，在昏暗的天幕下疯狂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吱——”齐野一脚刹车踩到底，清障车稳稳停下。
“到了，各位。”齐野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房车的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出。
刚一落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便顺着脚踝爬上了脊背。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李大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刚才那套“倒霉连招”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他现在只想找个台阶一屁股坐下，好好喘口气。
“别坐下，都站直了！”陈默的声音突然从清障车旁传来，冰冷且急促。
李大勇吓了一跳，刚弯下去的膝盖硬生生绷直：“咋、咋个了嘛？”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广场四周几根斑驳的水泥柱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每根柱子上都用鲜红的油漆刷着几条大字标语，字迹淋漓，仿佛是用人血写就：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你的微笑，是服务区最好的名片！】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拒绝躺平，拥抱福报！不奋斗的青春，不如拿去铺路！】
“这特么是进了传销窝点还是互联网大厂？”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口号之后，齐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曼环抱双臂，波浪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冷笑着说道：
“不过是些很常见的职场PUA话术罢了，企业管理牛马的时候都会制定这些话术，只不过是直白跟不直白的区别。”
“不过这些东西出现在副本里，应该就不是话术那么简单了，它们，应该是这个服务区的隐藏规则。”
“如果这是隐藏规则，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不能休息，不能躺平了，所以刚刚陈默阻止了李大勇坐下。”
“是这样的。”陈默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苏曼说的话，“如果我没猜错，这几条标语就是隐藏规则的暗示。”
“你的微笑，是服务区最好的名片！这应该是要我们时刻保持微笑。”
“拒绝躺平，拥抱福报！这应该是提示我们不能休息，要时刻保持站立状态。”
“不过除了这些，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我们去做。第一条说，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它需要我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