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长安的机会来临,余令就不打算笑着跟人说话。

余令会撵着那些起义军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走!

他们走过之后,余令再大刀阔斧的治理。

推倒重建最简单。

就像是往修好的新墙上抹白灰一样,手艺好就抹的好看些,手艺一般的就抹的平整些。

这可比掉一块补一块简单的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代价太大。

余令最能理解代价,不付出点代价又怎么能享受代价带来的甜,这个能接受。

归化城的识字班也开课了!

新先生文老六接替了史可法的活。

开始教人认字,不教别的,只教认字,字认识的多了,就能读写了!

只要这群人能看金瓶梅,识字的目的就达到了!

也就是毕业了!

这么说虽然粗俗无比,可好多人认字学字的目标就是为了看这本书。

看完了这个心浮气躁,再去看三国的金戈铁马。

阴柔和豪气两者一碰,人就长见识了!

吴秀忠是首创者,他把这个叫做“文武双全”!

至于那些高深的学问,文老六教不了,归化城也教不了。

只要不参加科举,其实这些就已经够用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八个字就是对读书最好的诠释。

在左光斗离开后的第七日草原落霜了。

霜寒一到,也就意味着熬冬的时候到了,草原最苦的日子开始了!

余令找到了罗文生!

从他的记载的时令里,余令清楚的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结果。

今年的霜寒比去年早来了五天,比前年早来了十一日!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一年比一年冷的早,冬日在变长!

影响最大的就是冬麦,晚弱苗抗寒能力弱。

冻害一旦发生,对于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来说就等于颗粒无收。

余令心里颇不是滋味,在出城之后余令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城外的所有板升村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越是如此,余令心里越是失落,土豆红薯这些好粮食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在关内就推种不了?

“如何?”

“大王来了啊,小的回大王的话......”

见余令开始抽马鞭,老汉赶紧道:

“令哥,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很多,土豆都比以往大不少,大王你来看看,是不是比去年大了不少……”

余令咬着牙,这老汉嘴里的大王怎么听着这么让人难受呢?

“糜子收成如何?”

“别提了,冬小麦加粟米轮作,亩产还不到两石,好在田赋低,若是按照关内那个条件,种的粮食还不够税钱。”

“停停,不想听你诉苦,打住,打住……”

“我问的是结果,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余令是真的不想听。

因为他们口中的苦和穷很有可能是那种不能顿顿吃肉,顿顿山珍海味的那种级别的穷!

这地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只要你敢问他有没有钱,他能掰着指头来告诉你他家从某某时候就开始吃苦算起,一直算到现在!

你若说让他们回到关内……

这群人一定会立刻闭嘴,然后笑着不说话。

所以,他们的话只能听一半,诉苦卖惨是所有人都会的一项技能!

因为,他们怕余令见今年的收成好涨税!

今年的税务余令没调整。

肖五的那块地如何众人心知肚明,算不上精耕的土地,也算不上上等的好田!

余令用实际行动让众人彻底安心。

归化城这边迎来了丰收的喜悦,村长开始收税。

豆子,草料,糜子,小麦,土豆,银钱都可以交税!

这套规则是斗爷他们设定出来的,就目前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赋税带来的财富能够完美的支撑归化城的运转,今年还有很多结余。

在长城另一边的吕梁的深山老林里也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王二等人跌跌撞撞走了一路,终于在冬季来临之前和王嘉胤的一帮子汇合到了一起。

先前人迹罕至的深山……

如今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必出一个点子王。

如今这山上何止三个男人,三千个男人都不止,而且这些男人里……

好多还都是改名换姓的军官。

从杀官的那刻起,这群懂得大明官场的男人已经明白自己等人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要么等死……

要么搏出一条活路。

“诸位听我说,如果朝廷官兵逼得急,我们可以分兵两路......

东路进击赵城、洪洞、汾阳、霍县,西路攻打石楼、永和、吉县、隰县!”

“法子可靠么?”

王嘉胤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地图道:

“如果打山西不行,我们立刻回来,直接攻打黄甫、清水、木瓜三堡!”

“看这里,这里有个人叫李钊!”

王嘉胤抬起头,似乎在追忆着什么,淡淡道:

“这个人我认识,是个胆小鬼,学人养家丁,结果没养好!”

众人都不吭声,大家现在其实都不知道这条路前面是什么样子。

王嘉胤身边一人似乎看出了大家的顾虑。

他笑着站起身,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轻声道:

“我有一言,诸位可愿听否?”

“说来!”

“诸位,我们现在乱糟糟的一片难成大事,关外的余令这个人大家想必不陌生吧,他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

众人猛的抬起头,很明显,有人动心了!

一个捡来的孩子走到裂土分疆这一步,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看到了余令的成功,没看到余令吃过的苦。

除非亲身经历,否则很难想象余令在光鲜背后承受的压力。

“我们现在太乱,人员太杂,说书人嘴里刘邦的故事大家想必听说过吧,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要立规矩!”

这人掷地有声道:

“我们可以设官位,明职责。

朝廷的官军不是那么可怕,外强中干,不瞒着大家,他们根本就打不过我们!”

见众人心动了,这汉子再度抱拳行礼。

“鄙人王自用,愿意为诸位效犬马之劳!”

王嘉胤的目的很简单,他心里也有一个当王的梦,余令就是他的目标。

边军出身的王嘉胤很明白,唯有实力大了,朝廷才奈何不得!

唯有实力大了,朝廷才能变剿为抚!

就像草原的余令一样,多自在啊!

高迎祥看着坐在高处的王嘉胤,他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再看看这大厅......

安塞的高迎祥、宜川的王左挂、延川的混天王、靖边的神一元、清涧点灯子、绥德不沾泥、米脂西川王子顺......

这些人个个都是胆大的主,这一次相聚就是来学经验,他们在不久后也要走这条路。

王嘉胤的等人的打富济贫,与官兵相抗已经传开了!

等到他们离开,整个西北将彻底大乱!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口号,一个让我们实力更强大的口号!”

高迎祥知道自己的名字需要被人记住,自己的脸需要被人熟知,站起身大声道:

“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而死,犹得为饱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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