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冷笑连连。
“那可是我爹苦练了几十年的绝活。”
“影子疼得满地打滚连滚、带爬地爬到我爹脚边。”
“他抱着我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我爹看在教养他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
“还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愿意继续给我爹当牛做马。”
吴硕伟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冰冷。
“这种软骨头的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你爹要是心软了,那死的就是他和韩子生了。”
何大清用力点了点头。
“我爹在天津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爹满脸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像条烂狗一样的影子。”
“他没说一句废话直接走上前去,从袖口里滑出另一枚竹片。”
“他手腕用力一送那枚带着青皮的竹片扑哧一声就扎进了影子的心窝子。”
“影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断了气。”
赵麦麦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杀得好!”
“这种人渣多活一天都是对那些抗日烈士的侮辱。”
吴硕伟却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影子死了这事就算结了吗?”
“你刚才说影子身上带着中统的委任状。”
“你爹在天津卫明面上也是帮着中统做事的。”
“他杀了中统刚刚收编的人......中统那边能善罢甘休吗?”
何大清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阴沉几分。
“吴顾问您真是洞若观火。”
“我爹杀了叛徒虽然保住了韩子生和地下党的联络站,但他自己也彻底暴露了。”
“中统那边发现影子死了,现场的伤痕一看就是我爹独门的竹片手法。”
“那些当官的觉得我爹这是在打他们的脸,根本容不下他。”
“他们满天津卫地发通缉令,要把我爹抓回去正法。”
赵麦麦惊呼出声。
“那老谭岂不是腹背受敌?”
“日本人要抓他、中统也要抓他,他在天津卫还怎么待得下去?”
何大清叹了口气,无奈道:“待不下去也得待。”
“我爹当时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把我娘和我连夜送回了保定的老家,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天津卫。”
“他说他这辈子欠老韩一条命,得留下来看着韩子生平平安安地迎来胜利那一天。”
吴硕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后来呢?”
“你刚才说军统的人要算计韩子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大清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碗筷直响。
“这帮狗日的特务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想着抢功劳。”
“抗战胜利后,军统那边为了扩大势力到处抓捕地下党的同志。”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韩子生手里掌握着一份十分重要的潜伏人员名单。”
“军统天津站的站长亲自设了个局,把韩子生骗到了法租界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仓库里埋伏了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特务,就等着韩子生自投罗网。”
赵麦麦急切地问道:“那韩子生被抓了吗。”
何大清摇了摇头眼角泛起了一抹泪光。
“我爹一直在暗中盯着韩子生的动静。”
“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韩子生已经进了那个仓库。”
“我爹知道自己要是冲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里,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吴硕伟听到这里眼神变得十分敬佩。
“孤身赴会大开杀戒。”
“老谭这是打算拿自己的命去给韩子生铺路了。”
何大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爹冲进去之后两把枪左右开弓直接放倒了最前面的五个特务。”
“军统那些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是全乱了阵脚。”
“我爹趁乱把韩子生推到了窗户边让他赶紧跳出去报信。”
“韩子生不想走他哭着喊着要跟我爹死在一块。”
“我爹回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响亮巴掌让他滚。”
“我爹说他要是死在那就对不起他亲爹老韩。”
“韩子生含着眼泪跳出了窗户。”
“我爹一个人留在仓库里靠着几根水泥柱子,跟那二十多个特务打了一场死战。”
赵麦麦的眼眶红了。
“老谭他最后怎么样了。”
何大清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爹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又用竹片杀了三个特务。”
“最后他被一排冲锋枪扫中了胸口。”
“他临死前引爆了绑在身上的十几个手榴弹把那个仓库连同里面的军统特务全给炸上了天。”
吴硕伟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老谭用自己的命护住了韩子生也守住了当年的承诺。”
“这种人值得咱们立个碑好好祭拜。”
何大清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我爹死得其所他不后悔。”
“可是就在前几天我突然收到了这枚发黄的竹片。”
何大清把那枚竹片放在八仙桌上。
“当年我爹把暗器手法传给了影子和韩子生。”
“韩子生是我的引路人,更是我的直属上司,他就死在我的怀里的。但明明影子已经死透了、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能用这手竹片的人这世上还有谁呢?”
吴硕伟转过身看着何大清。
“所以你怀疑影子没有死?还是怀疑韩子生没有死、而且还叛变了?”
何大清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不知道。”
“韩子生是老韩的儿子是我爹拿命换回来的人。”
“他要是叛变了,我爹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可是这枚竹片上面刻着当年我爹在日本结拜时的暗号。”
“除了韩子生和影子外,应该没人知道这个暗号。”
“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赵麦麦走过去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
“何大爷你别急。”
“这事肯定有蹊跷。”
“既然那个人用竹片把你引回了四合院那就说明他就在咱们这四九城里。”
“只要他敢露面咱们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吴硕伟坐回椅子上把那枚竹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上面的切口很新是刚刻上去不久的。”
“老何你这次高调回院子摆阔砸钱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知道你回来了?”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黑手?”
何大清挺直了腰板。
“我老何家的人从来不怕死。”
“只要能查清我爹的真正死因,只要能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毒蛇挖出来,我这条老命就算搭进去也值了。”
吴硕伟把竹片扔回桌上。
“有你这句话就行。”
“不管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是不是韩子生,咱们都能陪他好好玩玩。”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虽然多但也正是咱们布网的好地方。”
“今天晚上傻柱的婚宴,就是给那个人唱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