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前脚刚迈过门槛，回手就把两扇厚实的木门给死死合拢上了。
他顺手拉过门栓插得严丝合缝，连外面的冷风都透不进来。
转过身来的老何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院子里东倒西歪的醉鬼模样。
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猫头鹰，脊背也挺得笔直。
“何大爷，您这出戏唱得可真是绝了，要是不去八一制片厂当个特型演员都屈才了。”
吴硕伟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赵麦麦端着一盘刚炒好的五香花生米从里屋走出来，顺手放在了八仙桌上。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具备高级潜伏技能，危险系数评级为甲等。】
吴硕伟看着脑海里弹出的提示面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早猜到这个抛家弃子跑去保定府和寡妇搭伙过日子的厨子没那么简单。
何大清把手里那两瓶特供茅台稳稳当当地搁在桌上。
他双脚并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标准军礼。
“潜伏人员代号老锅，奉命向吴总顾问报到。”何大清这番字正腔圆的话一出口，把正准备嗑瓜子的赵麦麦吓得手一抖。
那颗饱满的葵花籽直接掉在了青砖地上。
“这个满身大葱味的厨子居然是地下工作者？”赵麦麦瞪圆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吴硕伟放下手里的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何大清坐下说话。
“老何同志藏得够深啊！这一招瞒天过海连你亲儿子傻柱都给骗得团团转。”
何大清苦笑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红本递了过去。
“吴顾问见笑了，干咱们这一行的，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哪敢跟家里人露底啊！”
吴硕伟连看都没看那个红本子，只是抓起一把花生米慢慢剥着。
“你今天在院子里这么高调地砸钱办大席，还把这两瓶特供酒给顺过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跑来跟我显摆身份的吧？”
何大清叹了一口气，伸手拧开茅台酒的瓶盖。
先是帮吴硕伟倒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在东跨院的堂屋里弥散开来。
“吴顾问，您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前阵子轧钢厂地下车间抓获那个代号老鬼的特务，上面都已经通报嘉奖了。”
何大清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眶发红。
“咱们国家现在百废待兴，多亏了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奇人在暗中保驾护航，要不然那些敌特的破坏行动不知道要造成多大损失。”
吴硕伟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
“恭维的话就免了，你潜伏在保定这么多年，现在突然高调重返四九城，肯定是带了什么要紧的任务回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显得清冷孤寂，屋里的地暖却烤得人浑身舒坦。
何大清的神色变得无比沧桑，整个人就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把手伸进呢子大衣最隐秘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颜色泛黄的旧竹片。
这竹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上面还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何大清双手捧着这枚竹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八仙桌的正中央。
“吴顾问，既然接触过反特这摊子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天津卫巡捕房的无面班头老谭？”
何大清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沉重。
吴硕伟盯着桌上那枚竹片，脑海里的回梦术自动开始推演那些符号的渊源。
“老谭？这个名字在建国前的北方谍报网里可是个传奇，传说他精通易容术，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吴硕伟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紧紧锁定在何大清的脸上。
何大清惨然一笑，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用力搓了两下。
“实不相瞒，那位被军统和日伪悬赏十万大洋要脑袋的无面班头，就是我亲爹。”
赵麦麦听到这番话，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四合院里偷鸡摸狗满嘴浑话的何家，竟然还有这么显赫的红色背景。
“你爹当年不是在掩护地下党撤退的时候牺牲在海河边上了吗？这竹片又是怎么回事？”
吴硕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梳理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敌特线索。
何大清死死盯着那枚竹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出来。
“按我师傅所说，当年我爹确实是中了埋伏掉进了海河，所有人都以为他光荣了。”
“可就在我离开四九城的一个月前，这枚只属于我们老谭家嫡系单传的信物，却被人悄悄塞进了我在保定府的信箱里。”
何大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夹着烟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顺着信物留下的暗号一路追查，发现当年出卖我爹的那个叛徒根本没死，而且现在就潜伏在保定城里。”
吴硕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
“所以你当年出走是因为这事？难道这次回来想借着给傻柱办结婚大席的由头高调回来，就是为了打草惊蛇，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叛徒给逼出来？”
何大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那个叛徒当年是个心细如发的主儿，他只要看到我何大清敢这么张狂地回四九城，肯定会按捺不住派人来试探。”
“我今天在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故意拿出一大沓崭新的大团结，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我手里有油水。”
何大清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直视着吴硕伟。
“雷战处长说了，您在轧钢厂布下的局已经成了气候，现在整个四九城的敌特网都处于蛰伏状态。”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借您这阵东风，当个过河卒子，把水搅浑了，好让您在岸上捞大鱼。”
【系统提示：面对潜伏人员的合作请求，宿主可进行选择。】
【选择A：拒绝参与陈年旧怨，任由何大清独自行动，奖励冷血点三千三百点。】
【选择B：接手该谍战线索，利用回梦术配合布局，奖励顶级反侦察技能包及冷血点五千五百点。】
吴硕伟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了选择B。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斗来斗去顶多算是个开胃小菜，真正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还是揪出这些躲在暗处搞破坏的臭虫。
“老何啊，你这步棋走得虽然惊险，但也确实是个破局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