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的目光落在颜知夏脸上，她还在为那些废墟难过，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多大的危险。可当毛茸茸的小兔子被塞进怀里的时候，颜知夏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这些小东西长得快，才几天不见，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那副光秃秃的可怜样。
现在的大小正好是记忆中地球兔子的尺寸，软乎乎的一团，毛又密又细，摸上去像上好的绒布。
她把脸埋进那团毛茸茸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异味。只有一点点阳光和干草混合的温暖气息。
小兔子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颜知夏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果然小动物有治愈人心的作用。
怪不得大家都那么么喜欢他们的存在。
艾琳娜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她进来时的阴沉，到看见废墟时的压抑，再到此刻抱着兔子放松下来的眉眼——每一个变化都被她看在眼里。
确定颜知夏情绪好转后，她才开口。
“你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颜知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艾琳娜，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不是撸兔子的。
她放下小兔子，拍了拍手上沾的绒毛，站起身。
“这个嘛……”
她不是兽医。
她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植物系异能。
可这事，别人不知道。
颜知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艾琳娜，洛彧，还有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算了，反正都是要面对的。
能操控虫族这么大的秘密都保不住了，异能的事，适当透露一点也没关系吧？
“我的精神力有点特殊。”她开口。
洛彧想起之前她释放精神力时，自己感受到的那股让人浑身舒爽的气息。难道……
“变异了？”他忍不住问。
颜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继续说：“有特殊的治愈效果。尤其对小动物。”
她说完，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信了吗？
没人说话。
颜知夏默默收回视线。
行吧，就当信了。
艾琳娜看着她那副“我编了个理由你们快信”的小表情，觉得颜知夏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是不清楚她的话里有水分。
可在场的哪个是三岁小孩？非要追着问个是非对错，有什么意义？
只要结果是好的，别的根本不重要。
颜知夏看大家接受得如此良好，心里松了口气。
她从怀里摸出林檎做的那个设备，若无其事地放在一边。
“这是必要的设备。”她看向洛彧，补了一句。
信不信的，见仁见智。
反正换作她自己，这种话是绝对不信的。
可有些事，实在没必要深究。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大家心照不宣就行。
看大家现在不是就毫无疑问嘛。
其余人也就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目光各向飘去——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研究地砖的研究地砖，低头整理兔笼的整理兔笼。
颜知夏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绿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初春的新芽，又像是深潭里的幽光。
原本缩在角落、明显焦虑不安的兔子们动了动耳朵，慢慢探出脑袋。
有一只胆子大的，直接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颜知夏的手。
母鸡也不再焦躁地扑腾翅膀，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艾琳娜的目光却不在动物身上。
她死死盯着颜知夏掌心的那道绿光，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颜知夏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去。
艾琳娜迅速收回视线，垂下眼，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湿润的，黏腻的，真实的。
颜知夏没再注意她，目光落在那个设备上。
设备上亮起了淡淡的绿光。
林檎后来补发的说明书里写了——绿光，代表运行成功。
她看着那道绿光，忽然觉得这颜色真好看。
要不是这小东西，自己的小动作还真遮掩不掉。
反正单身狗，不嫌弃绿色。
颜知夏心情大好，撸了撸旁边的小兔子，软软的，暖暖的。
“现在的虫族不会有什么动作，”她抬起头，“可以安排人先把它们带走。”
这些动物都是她用自然植物养大的，万一出事，她得心疼死。
奥利安和艾琳娜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疑惑。
“虫族不会有什么动作？”奥利安开口，“什么意思？”
洛彧抬手拦住他。
他看了颜知夏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刚才那个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其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丫头肯定还有事。
“行了。”洛彧说，“你去忙你的吧。”
颜知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洛彧这才转过身，看向还一脸茫然的奥利安。
“颜知夏能控制虫族。”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奥利安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控制——虫族？！”
洛彧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你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他摇摇头，“看看你妈，多淡定。”
奥利安下意识看向艾琳娜。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颜知夏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淡定得……有点过头了。
奥利安心里嘀咕起来。
不对啊。我妈研究虫族研究了这么多年，听到这种消息，怎么可能比我还淡定？她该震惊到跳起来才对。
“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艾琳娜没反应。
“妈？”
还是没反应。
奥利安走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艾琳娜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回过神。她眨了眨眼，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然后一把抓住奥利安的手臂。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精神力……是绿色的。”
奥利安愣了一下。
绿色？
“精神力变异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奥利安根本不能理解自己母亲激动地点，“颜色变异的，五颜六色都有。绿色有什么特别的？”
艾琳娜盯着他，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看穿。
“至于颜知夏有的治愈效果的确实比较少见。”
“可我们有医疗舱，加上使用精神力容易导致精神海崩溃，很多人可能根本没机会展示。”
“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对无污染动物的效果很好。等以后无污染动物多了，治愈精神力的地位提高，那些拥有者自然就会冒出来——”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母亲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不是听到一个“少见现象”该有的反应。
“绿色。”艾琳娜一字一顿地重复，“从来没有人，变异出绿色的精神力。”
洛彧和奥利安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从来没有？
他们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那些见过的、听说过的、资料里记载的精神力变异案例——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甚至还有粉色的。
唯独没有绿色。
真的没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没法压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绿色？
奥利安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偏偏是绿色？”
艾琳娜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两张终于变了神色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却又停住了。
“这件事……”她慢悠悠地说，“还是等我找机会和颜知夏聊过之后，再说吧。”
洛彧和奥利安同时愣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香气四溢的肉悬在你面前，晃了晃，然后收走了。
抓心挠肝。
偏偏对方是长辈，不想说的话，谁也逼不了。
洛彧默默咽下一口气。
奥利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放弃了追问。
洛彧想起来自己来找奥利安的目的。
“行了，不说那些了。”他看向奥利安，“你们收拾一下，一起离开吧。”
他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顺利——毕竟外面那么危险，正常人都会选择撤离。
可艾琳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头也不回，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试管、培养皿、分析仪，一样一样地整理，动作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实验室里，而不是随时可能被虫族包围的前线。
“艾琳娜阿姨？”洛彧不得不卡扣制止。“不急。”艾琳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颜知夏在，不会有事的。”
洛彧愣住了。
奥利安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您说什么？”洛彧试探着问。
艾琳娜放下手里的试管，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地说，“要想在虫族的围攻下活下来，只需要待在颜知夏身边就够了。”
说完，她继续转身捣鼓她的实验器材，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洛彧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向奥利安。
奥利安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一个一脸懵，一个一脸尴尬。
半晌，奥利安轻咳一声，凑到洛彧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母亲可能……最近做实验太累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洛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的！”奥利安强调。
洛彧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是担心自己想多了。
可有些理由，还不如不说。
就这解释，还不如直接说他亲妈做实验被有毒器材霍霍了脑袋，听起来都更靠谱一点。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二人都拿艾琳娜女士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