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后车厢内，云瑶只能蜷缩着身子，整个人更是被晃得发晕。
车前排的两个女保镖还在闲聊着什么，也不知要将车子开去哪里。
可忽然，一阵惯性的冲击，云瑶的膝盖都撞到了冰冷的金属壁。
车子似乎在庄园门口停了下来。
“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宴会不是没结束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外面响起，好像是门口的保安。
云瑶的心里有些激动，将耳朵贴在后备箱壁上听着。
庄园的安保人员是要对进出车辆和人员登记的，所以才会被拦下。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顾不得许多，拼尽全身力气，用脚疯狂地踢踹着后备箱的内壁，“砰！砰！砰！”
嘴虽然被胶带封住，但也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关节生疼，但她不敢停不下来。
外面的保安听没听到两说，但前排的女保镖明显听到了，交谈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窗被放下来。
其中一个女保镖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刻意的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干什么呢？没看到我们在办急事吗？”
外面的男声似乎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抱歉，我们接到二少爷吩咐，要排查所有出入车辆。”
是闻牧野？
云瑶估计着对方发现自己不见了，毕竟闻牧野最近跟看犯人一样看着她，生怕她又跑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女保镖的声音插了进来，比前者更加冰冷，“排查什么？”
她似乎还瞪了对方一眼，“你看清楚，我们是闻老夫人的人，车里是老太太要运出去的东西，耽误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闻老夫人的人！
保安人员毕竟就是个打工的，工资都是闻家给发的，自然不敢开罪闻家人。
外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瑶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检查人员此刻脸上的为难。
“对不起，两位姐姐，我不知道！”检查人员的声音都带了一丝惶恐，“您请过吧！”
“哼，下次眼睛放亮一点。”女保镖冷哼一声，车窗这才升上去。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庄园大门。
后备箱里，云瑶的敲击声和呼喊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她靠在车壁上，只能用鼻呼吸，身上也都是汗。
本来以为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好像被人兜头一盆凉水。
就连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所有力气，也都泄了气，反而成了更深的无力感。
车子继续行驶，车速明显加快。
刚才那番挣扎已经耗尽了云瑶大半的力气，车厢的体积又有限，缺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都跟着跳。
她用力用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可不是睡觉时候！
闻牧野那边既然已经察觉到她的失踪，大概率也会派人来找。
可这车子是往哪个方向开，她完全不知道，得想办法留下线索，哪怕是一点痕迹也好。
一片漆黑中，她用手指在后备箱里摸索着。
忽然，摸到一道细微的缝隙，应该是后备箱盖的边缘。
那里只有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透进微弱的光。
云瑶立刻用手肘、用整个身子去推、去顶，可那缝隙纹丝不动，像是焊死的一样。
“混蛋，果然不行吗？”
焦急中，她烦躁地拨开黏在脸上的长发，手的动作忽然顿住。
几缕卷发的弧度，正柔软地缠在她指间。
她愣住了。
当初为了模仿周妍妍，她硬生生把一头天生的卷发拉直，染成黑色。
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梳着一头黑长直，连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现在，她的头发早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蓬松、卷曲，带着属于她的风格。
所以不能放弃，自己还有大把的未来呢！
盯着那缕卷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不管行不行，总得试一试。
云瑶身上还穿着那件丝绸质地的礼服，立刻用手指摸索到了脖子，紧紧攥住那串珍珠项链。
只前被那两个保镖搜身时，对方只拿走了手机和尖锐物品，却没注意到这条配饰。
赌一把！
摸索着将项链的卡扣解开，没有剪刀，她只能用自己的牙齿。
很快，冰凉的珍珠一颗颗滚到掌心。
这么显眼的白珍珠，在夜色里应该很显眼吧？
然后，云瑶又试着去咬断自己的一缕卷发。
那种发丝在齿间绷紧的感觉，让她想起从前为了拉直头发，每天洗完头用熨板的样子。
那时她为了模仿周妍妍，连发丝都要熨成一模一样的笔直。
现在，这些重新恢复卷曲的发丝却承载着她的希望。
牙齿不断用力，发丝终于断裂。
云瑶将断发缠在一颗珍珠上，牢牢地打上几个死结，毕竟头发比较滑会自己松开。
然后，又试着将系着发丝的珍珠从后车厢的缝隙丢出去。
缝隙太窄，珍珠滚出去的瞬间，她甚至能听到被飞驰的车速甩飞的轻响。
车子忽然向左急转，惯性让她整个人撞向右侧。
云瑶不敢耽误，快速抓起第二颗珍珠，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将发丝缠好后，她如法炮制，将这颗珍珠也丢了出去！
这样如果有人发现的话，至少知道车是往哪个岔路上走。
一点停歇都没有，她将剩下的珠子也一颗一颗缠上发丝，不时往外扔几颗。
特别是当车身再次倾斜，转弯时，她便立刻丢一颗下去。
指尖不知何时被金属边缘划破，渗出血珠，她都完全感觉不到。
每颗珍珠白得刺眼，又各自缠着一缕卷曲的黑发。
但珍珠是有限的，她也越来越谨慎，手里最后剩下四颗。
察觉到拐弯，她正要再次丢下一颗时。
车子猛地刹停，惯性将她撞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她缓过神，后备箱盖“咔哒”一声弹开，刺眼的灯光瞬间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出来！”
女保镖的声音冰冷，一只手已经伸进来，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后备箱里拽了出来。
云瑶踉跄着站稳，脚终于踩在踏实的水泥地上，发觉自己已经浑身僵硬。
女保镖拉着她就往旁边走。
不远处好像是一栋废弃的仓库，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这种隐约熟悉的场景，让云瑶的心都沉了下去，属于记忆里的噩梦似乎再次被唤醒了。
这是哪里？老夫人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她刚刚丢出去的那些珍珠，会有人看到吗？
自己的努力，会不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许珍珠都被风吹偏了，也许从来不会有人会留意到路边。
也许，闻牧野根本不会注意到路边那些不起眼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