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抓着这个亵渎神者！”
波娜厉声，抬起手指向方珺。
两百多个信徒动作一致，眼神阴森地盯着方珺。
他们听到波娜的命令，朝方珺冲过去，连罗伯特都不管了。
罗伯特感受压制自己身体的力道消失，脸上一喜，连滚带爬，赶紧逃跑。
幸好还有一个傻子吸引这群疯子注意。
他得拖延时间，等异常局进来救他。
罗伯特不愿意承认他就这样被异常局放弃，将他扔在这群疯子里面。
什么神明，这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神！
都是一群吸大麻吸疯的嬉皮士！
罗伯特是一个无神论者，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杀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魔鬼地狱。
也没见过上帝出来惩罚他！
他躲在角落处，不屑地看着一群疯子追着一个女人喊着要消灭亵渎神者。
这群邪教狂信徒，不信他们的神就是要被他们消灭的异端。
怪不得会被异常局盯上。
异常局里的人也是一群疯子。
哈，疯子和疯子。
罗伯特脑海里嘲讽着双方，却没有发现他的腿正在不停抖动，瞳孔也在不断收缩，冷汗沿着鬓角流下。
他只能用嘲讽异常局来对抗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腐臭的味道越来越重。
这种臭味是人类尸体没有经过处理和保护，放在高温下几天腐烂长蛆的味道。
罗伯特曾经见过这样的尸体，也闻过这种无比恶臭的味道。
当周围出现这样的味道，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具尸体。
方珺拿着羊皮书，躲过狂热信徒飞扑过来的攻击。
羊皮书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呻吟，沥青般的粘液从合起来的纸页缝隙中渗出。
信徒们围着方珺。
其中一个信徒从怀里抽出锐利的匕首，没有一点理智可言的眼神盯着方珺，以及那本羊皮书。
他念叨着伟大神明的圣言，在方珺措不及防之下，用匕首狠狠割向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眼神依旧有着对不明存在的炽热和疯狂。
“仁慈…的奥罗梵，我将献祭我，让亵渎神灵者永堕地狱！”
他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他不是死亡，而是去往他最期待的神国。
方珺皱眉，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其他信徒也拿出了匕首，动作果断地在她面前割喉。
“我将献祭我！”
“亵渎神灵者永堕地狱！”
方珺拉住一个女生的手，将她手里的匕首打开。
这是之前和她站在一起的女生。
女生苍白着脸，怨毒地盯着方珺。
她不停念着和信徒同样的诅咒，声音凄厉：
“我将献祭我！”
“亵渎神灵者永堕地狱！永堕地狱！”
鲜血沿着眼眶流淌下来，在女生苍白的脸上留下鲜红的泪印。
她并没有感激方珺阻止她自杀，反而用怨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方珺。
这副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们一个多小时之前还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在女生的认知中，死亡是可以回到奥罗梵的神国，神国里她可以获得永生。
方珺阻止她，就是阻止她得到永生。
女生在知道无法挣脱方珺后，竟然狠狠咬着牙，将舌头咬断，大量鲜血溢出，呛血窒息而亡。
方珺放下女生的手，抬眼和波娜对视。
波娜的皮肤出现一种奇怪生硬的角质感，她对方珺勾起嘴角，皱起来的脸皮像是一张干燥泛黄的纸。
多次使用羊皮书者，会变成新的羊皮书。
波娜对她身上的变化一无所知。
信徒用生命诅咒方珺，让波娜突破限制，拥有了就算没有拿着羊皮书，也能说出预言的能力。
“亵渎神灵者，永堕__”
话还没有说完，波娜就看到了方珺拿起地上信徒自裁使用的银白色匕首，将其狠狠插进羊皮书封面羊头上。
整本羊皮书被匕首捅穿，流出浓稠腥臭的液体。
尖锐的咆哮声从波娜喉咙里挤出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波娜狰狞着脸，黑血从她的嘴角溢出，身体踉踉跄跄地朝方珺伸出手。
在距离方珺还有几步远的时候。
一根透着圣光的羽毛从上方落下。
白色亮光占据方珺整个视网膜。
波娜最后的表情凝固在狂怒与惊愕之间，左手保持着抓取姿势化作淡金色粒子，在圣光冲洗下雾化。
灵烈收回手，半蹲在方珺面前，忏悔地低头不敢直视方珺的眼神：
“母亲抱歉。”
他不应该没有经过母亲的允许就出手，可是他也没办法继续看着那些人类这么对待母亲。
母亲如此的高贵，怎能听见这等污秽之语！
灵烈银环冰蓝色的瞳孔暗沉，某个瞬间，左眼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瞳，很快又恢复银环冰蓝色。
一闪而过的金色竖瞳没有天使的神圣，更像是深渊爬出来的恶魔。
灵烈低着头，方珺没有看到他瞳色变化的这一幕。
看到灵烈愧疚懊恼不已的样子，原本目睹狂信徒集体自杀而僵硬的神情缓和，方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抱歉，妈妈知道你是想保护我。”
“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灵烈抬头，眼里闪过欣喜。
母亲没有责怪他！
太好了！
“母亲，我们离开这里吧。”
灵烈感受到异常局的人正往这边过来，他知道母亲不想和他们碰面，便主动提出离开。
方珺看了眼插了一把匕首的羊皮书。
封面被破坏，里面的纸张碳化。
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的罗伯特。
“嗯，我们走吧。”
方珺和灵烈离开没多久，城堡被异常局的人团团包围。
进来的人看到了邪教组织集体自杀惨案，唯一幸存者是他们的调查员罗伯特。
罗伯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受到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没办法和人进行正常沟通。
异常局小队只能将他先送回分部医院，等他精神稳定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除了罗伯特外，他们还发现了一本被插了一把匕首的羊皮书。
这是有关奥罗梵邪教组织和纽菲特献祭事件的变异体。
也是异常局此次行动的目标。
异常局的后续行动，方珺没有继续追踪。
她提前一步解决了羊皮书，异常局只需要做扫尾工作，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城堡一事第四天。
卡罗里市天气晴朗。
方珺睁开眼和一双翠绿色的圆润小鹿眼睛对视。
熟悉的画面感让方珺勾了勾唇。
“你好。”
我的第六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