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除了苏若水含糊不清的梦话。
“师傅……别抢我的烧鸡……”
“那个鸡腿是我的……”
吧唧吧唧。
陆青躺在床上,听着下面传来的砸吧嘴的声音,满头黑线。
这特么是天机阁的高徒,还是饿死鬼投胎?
他翻了个身,强行屏蔽掉一旁的动静,闭上眼睛。
过几日就是个大漩涡,必须养足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
陆青迷迷糊糊刚睡沉,突然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袖。
力道不大,但一下接一下,跟招魂似的。
陆青猛地睁开眼。
皇极真气瞬间在掌心凝聚,差点一掌拍出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床边站着的黑影。
苏若水披着那件宽大的道袍,光着脚丫子踩在青砖地上,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陆青把真气散去,没好气地坐起身。
“大半夜的,你招魂呢?”
苏若水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陆青……我想去茅房。”
陆青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下,扯过被子盖住头。
“出门左拐,院子角落就是,自己去。”
床边的黑影没动。
苏若水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
“外面太黑了,我不敢出去。”
陆青一把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堂堂天机阁弟子,凝气巅峰的修为,你跟我说你怕黑?”
“你怕鬼不成?”
苏若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怕。”
“我师傅说了,鬼物没有实体,我的术法打不中它们。”
陆青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这院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鬼?”
“不去,憋着。”
陆青铁了心不惯着她,倒头就睡。
苏若水急了。
她干脆凑到床边,两只手抓住陆青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
“求求你了陆青。”
“我真的憋不住了,再不去就要尿裤子了。”
“你陪我去嘛,就站在门外就行。”
软糯的声音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包子脸,再加上胳膊上传来的惊人柔软触感。
陆青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子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的。”
苏若水顿时喜笑颜开,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陆青身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青靠在茅房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双手抱胸。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解衣带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淅沥沥的水声。
“陆青,你还在吗?”
苏若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透着紧张。
“在。”
“你别走啊。”
“赶紧尿你的。”
片刻后,苏若水提着道袍跑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两人重新回到屋里。
陆青看着苏若水钻进西厢房,这才回到主屋,倒头继续睡。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陆青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
就像是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喘气都费劲。
鬼压床?
陆青猛地睁开眼。
入眼就是一张白皙粉嫩的包子脸,正睡得香甜。
苏若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床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
这丫头虽然看着呆,但身材绝对是犯规级别的。
胸前那两坨惊人的软肉,起码有十斤重,此刻正死死压在陆青的胸膛上。
随着她的呼吸,还在不断起伏摩擦。
陆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体内的九阳圣体本能地产生了一阵躁动,一股邪火直冲小腹。
这谁顶得住。
陆青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伸手捏住苏若水那张婴儿肥的脸颊,用力往外扯。
“醒醒。”
苏若水吃痛,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没有聚焦。
“师傅……别扯我脸……”
陆青冷笑一声。
“你看清楚,我是你师傅吗?”
苏若水愣了一下。
视线渐渐清晰,对上了陆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
自己正骑在陆青身上,胸口紧紧贴着对方。
空气凝固了三个呼吸。
“啊……!”
苏若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滚到了床榻内侧。
她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满脸通红,指着陆青结结巴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青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爬我的床,还拿你那十斤重的胸器压我。”
“苏女侠,你这是打算劫色,还是打算谋杀?”
苏若水被他说得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若水委屈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陆青翻了个白眼。
这呆头鹅,连理由都懒得想了是吧?
他懒得跟她计较,翻身下床,穿上靴子。
“行了,赶紧起来。”
“这段日子京城不太平,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个院子里,哪也别去。”
“不然以你这个智商,估计马上就得失踪,我可不想费劲去找你。”
陆青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苏若水裹着被子,探出一个脑袋。
“你要出去吗?”
陆青擦干脸上的水渍,将佩刀挂在腰间。
“废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很忙的。”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苏若水。
“既然你师傅算出了变数在我身上,那你能不能算算,这次的局,我该从哪破?”
苏若水愣了一下。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掐指算了算。
片刻后,她眉头微皱。
“算不准。”
“天机被煞气遮掩了,整个京城现在就像个大泥潭。”
“不过……”
苏若水抬起头,看着陆青。
“星象显示,死局之中有一线生机,在北。”
北?
陆青眯起眼睛。
北门。
韩重负责打开的那个城门。
也是冥教高手最有可能潜入的方向。
陆青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道了。”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冷风灌进屋里。
“桌上有干粮,自己解决。”
说完,陆青大步跨出房门。
院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巷子口。
紧接着,是监察司密探特有的三长两短敲门声。
“陆大人,阎大人有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