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松了一点，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一点，刀尖从林浅的脸蛋上移开了半寸。
我继续说：“左二爷死了，我知道你也无依无靠了，我也一样，我早就是孤身一人了……我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
“就比如现在，你觉得林浅能够威胁我。我承认，我也确实是因为她来这里的。但如果你非要用她来威胁我做个什么，那不好意思……我只能做个冷血的人。”
左小雪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她死活？”
“在乎。”我目光落在林浅脸上，“所以我来了。但你也知道，我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所以你根本威胁不到我。”
这句话说得很硬，硬得像块石头。
但我心里知道，这是假的。
林浅对我来说，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我决定要娶的人，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过日子”这三个字还有意义的人。
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不能让左小雪看出来。
“是吗？”
左小雪冷笑一声，刀尖又贴回了林浅的脸蛋上，“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冷血。”
我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刀刃贴着林浅的皮肤。
我心下一颤，没有急着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的说道：“何必呢？你给她毁容了，就算你杀了她，又能如何？你同样走不出去。”
她立刻接过话，说道：“那我现在放了她，我能走出去吗？”
“我说能，你也不信。”我顿了顿，“当然，你绑了她肯定有你的原因，你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也不会罢休，不是吗？”
她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认识你也一年半了，说多了解你那是扯淡，但在香江这地界儿，现在还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懂你吗？”
她没吭声，手里的匕首还是死死贴在林浅脸上，刀尖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你了解我。我这个人，说话算话。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是敌人，没必要你死我活。”
她愣了一瞬，猛地回过神，看着我冷笑：“是吗？我什么条件你都能满足？”
“你先说。做得到，我一定做。”
她几乎想都没想，话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你不是要结婚吗？跟我结。”
这个条件，我是真没想到。
林浅也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被封着都能看出她的震惊。
我没接话。
左小雪又冷冷一笑，声音里带着嘲弄：“你看，满足不了吧。”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总有理由吧！你别说你喜欢我这种话。”
“曾经有一阵子，我是真喜欢过你。”她说着，眼神飘了一下，“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吭声，但我心里清楚。
她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那时候我身边全是一群围着我转，变着法讨好我的废物。但你不一样，你没舔过我，你很有种。”
她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顿了顿，她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但现在，我让你跟我结婚，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现在活得就像一条流浪狗，只能缩在这个等着拆迁的破房子里。白天我不敢出去，只有晚上才偷偷摸摸翻点吃的。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我从生下来就过的是公主日子，衣食无忧。可自从你出现，全变了！”
“我再说一遍。”我压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你现在的生活，跟我没关系。你爸的死，也跟我没关系。”
“对！跟你没关系！”
她猛地提高音量，匕首跟着抖了一下。
“但现在我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就是做你的女人！”
我愣住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来说去，你想做我女人？你早说啊！至于搞成这样吗？”
“你别笑！”她吼了一声，“我现在很严肃，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我答应了，你信吗？”
她沉默了，自己都不信。
我深吸一口气，放平语气说道：“现在僵住了。这样，咱俩各退一步，你先把林浅放了，咱慢慢聊。”
“你当我傻？放了她，我手里还有什么？”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这就死局了。你不放她，也不信我。要么你现在杀了她，我马上杀了你。你自己选。”
“你在逼我？”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我在给你出主意。”
左小雪又沉默了。
她咬着嘴唇，眼神在我和林浅之间来回扫，手里的匕首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我没催她。
但说实话，心里也绷着一根弦，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匕首的反光。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终于开口了：“好，我可以放了她。但是你得先让我绑起来，我再放人。”
“可以。”我连磕巴都没打。
说完我松开那个光头汉子的衣领，把弹簧刀往地上一扔。
没人敢上来，那几个手下还杵在原地，眼神躲躲闪闪的，估计是被我刚才那一下吓住了。
我摊开双手，声音不大但很稳：“来啊，绑吧。左小雪，你说话算话。”
左小雪愣了一下，然后冲那几个手下喊：“把他绑起来！”
他们这才动起来，拿来绳子三下五除二把我捆了个结实。
绳子勒进肉里，手腕又疼又麻。
左小雪放下匕首，慢慢走到我面前，弯腰检查了一遍绳扣，还使劲拽了拽。
满意了，才直起身来，看着我，冷冷一笑：
“江禾，你不是不在乎你的女人吗？你为了她，不怕我现在就弄死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声音很平，“我已经被你绑了，你该放人了。”
“我要是不呢？”她冷笑一声，笑声越来越大，“你不是很聪明吗？结果还不是被我骗了？哈哈哈……”
我一个字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笑。
等她笑够了，我才慢慢开口：
“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你还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取代我？你也太天真了。”
我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得没错，你现在想翻身，只有靠我。”
左小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我，眼神里的得意一点一点褪去，像潮水退滩。
“你闭嘴。”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颤。
我没闭嘴。
“你现在杀了我，你连这条流浪狗都不如。至少流浪狗还能自由自在地找吃的，你呢？你连门都不敢出。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别做梦了。你爸活着的时候你都守不住那些东西，现在你一个人，凭什么？”
“我叫你闭嘴！”她吼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