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
孙健的声音有点哑,“兰姐对我有恩。她走了,我连个屁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让我坐着不动?”
“我没让你不动,我让你去,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他在哪。”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你就这么去了,又能做个什么?”
孙健是冲动,但他也听劝。
他这个人,脾气暴,血性足,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说得对,他会听;你说得不对,他会跟你干。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见他没说话,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王猛这个人,我现在还没摸透。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孙健盯着我看着,我没躲,就那么让他看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吸进去。
他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又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带着火药味问道:“那个王猛,什么来头?”
“我初中同学。”
孙健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瞪得更大,然后他惊声喊道:“啥?”
我慢慢说道:“他真名叫王鹏,两年前从海州偷渡过来找我,半路出了事,被人抓去打黑拳,后来又辗转好几个地方,最后来了香江。他说来香江,是来找我的。他以为我被红门的人杀了,所以杀了绮罗兰。”
孙健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了看六子,六子没说话。
他又看了看周安,周安也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
孙健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所以,你的初中同学,杀了兰姐?”
“是。”
“然后你现在要跟他合作?”
“暂时稳住他。”
孙健沉默了。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烟,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他这个人,脾气暴,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
在他沉默中,我又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你也别急。绮罗兰的仇我肯定会报,我不管他是不是我同学,也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帮我报仇……这笔账,一定会算的。”
孙健这才重重点头。
他用力吸了口烟,缓过来一些后,他才故意换了个话题,问道:“江哥,你刚才说跟林浅结婚,是认真的?”
“认真的。”
孙健挠了挠头,忽然笑了。
“行啊江哥,”他说,语气轻快了不少,“你这速度够快的。什么时候办?”
“后天。”
“后天?”孙健又吓了一跳,“这么急?”
“急有急的道理。”我顿了顿,“王猛把林浅放在我身边,是想让她当眼线。我现在跟她结婚,就是告诉王猛,他的眼线我收了,他的局我接了。”
孙健眉头一皱,疑惑的说道:“等等,什么意思?林浅什么时候成王猛的人了?”
“这个说来话长,我就不细说了。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的局面有点乱,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孙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这个人,虽然脾气暴,但有一个好处,信你,就不问为什么。
你说听你的,他就听你的。
六子这时开口问道:“那嫂子人呢?”
“在家收拾屋子。”
说着,我站起来,又对他们说道:“本来我想让你们直接去那边的,又怕你们找不着路,就让你们先来这边。”
说完,我招呼他们往外走:“走,带你们过去认认门。”
出了院子,我让他们稍微挤一挤,七个人塞进一辆车里。
车子沿着海滨公路往南边开,一路上孙健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停好车,推开车门,站在那栋白色的小楼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种安静不太对劲。
我立刻推开院子的门,却不见林浅的身影。
“林浅?”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站在那棵凤凰木下朝我招手,说“快去吧”,说“我等你回来”。
那样子就像一个看着丈夫外出的小媳妇,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现在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快步走进屋里,屋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林浅?”我又向楼上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出去了?
我愣了愣,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随即摸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
六子和孙健他们走进来。
孙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哥,怎么了?”
“林浅不见了。”我声音有点发紧。
“怎么会?不会在楼上睡着了吧?”
我没有多想,立刻往楼上走。
我心里已经有些急了,推开每一扇门,但都是空无一人。
这时,楼下传来何小芸的声音。
“江哥,我在外面院子里捡到了一个手机,是不是嫂子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跑下楼,差点在楼梯上绊倒。
我冲出屋门,跑进院子。
何小芸手里举着一个手机,一看那手机壳我就认出来,那是林浅的手机。
我一把接过来。
手机屏幕碎了,像一张蜘蛛网。
背面有脚印,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孙健也来到客厅,一脸严肃,喘着气对我说道:“江哥,院子里的脚印很乱,至少五个人。后巷还停过车,轮胎印是新的。”
我看着手里那部碎了屏的手机,看着那道脚印,看着那扇虚掩的院门。
不对。
林浅出事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就是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林浅被人带走了!
就在我出去接人的这一个小时里,她就被带走了。
什么人能找到这里来?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我没有多想,立刻来到小区的物管部,要求他们调取房子周边的监控。
因为我今天第一天才签合同,就发生这种事情,物管部这边特别重视。
立刻帮我调取了,我离开这一个小时之内的监控视频。
发现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小区里,最后停在我们这套房子的后院。
车上下来好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后院翻了进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抬着一个麻袋出来,那麻袋还在动。
显然,林浅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