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已经想好她会拒绝我了。
一个女人，独居多年，突然被一个喝了酒的男人提出同床的要求。
换作谁，不甩一巴掌过来已经算客气了。
我心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拒绝之后的台阶，想着怎么打个哈哈把话圆过去，假装是酒后的胡话。
可她犹豫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我一下就愣住了。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便回了卧室。
我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是喝多了说的醉话。
我虽然喝了酒，但脑子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从她答应让我跟着回来，从她在车上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
我就知道，今晚的一切都不对劲。
她答应我，就证明有问题。
可这个问题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但我还是跟着她来到了卧室。
林浅已经睡到了床上，侧身背朝着门口的方向。
她的身体蜷着，脊背的弧度在薄被下勾勒出一条柔和的曲线。
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上半身那件白色的吊带背心，肩带细细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的小灯，灯光暖黄暖黄的，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调。
我慢慢来到床边，脱下鞋子，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被褥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枕头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林浅全程都没有动。
她的呼吸很轻，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我故意靠近她，故意伸手揽着她的腰。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隔着薄薄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腰侧的体温。
她的腰很细，细得我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是常年锻炼才会有的那种紧致。
在我的手碰到她的那一刻，林浅的身体本能地颤栗了一下。
我轻轻笑了笑，靠近她的耳边。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落在耳畔，发梢蹭着我的嘴唇，痒痒的。
我轻声说道：“既然你都同意我跟你一块睡了，怎么还这么紧张呢？”
她没有回答我。
沉默了几秒，她伸手将床头的那盏小灯关了。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勉强还能看见一点轮廓。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我看见林浅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她伸手，取下绑着头发的皮筋，接着又脱下身上那件背心。
她的动作很轻，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看不清她的身子，只能看见一个曲线优美的轮廓。
肩膀的弧度，锁骨的凹陷，腰肢的收束。
像一幅用光画出来的素描，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然后她才重新躺下来。
沉默了几秒，她才低声说道：“我可以了。”
我愣了一下，轻笑道：“什么可以了？”
“你可以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来什么？”我故意挑逗似的问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似乎被我问得有些烦了。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黑暗中瞪了我一眼。
然后她突然加重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干脆，道：“你到底来不来？”
我拼命忍住笑意，说道：“那我可来了啊！”
说着，我翻过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俯视着她。
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一定能想到她此刻有多紧张。
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都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打鼓似的。
我慢慢俯下身，在她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这一下，林浅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指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但她没有阻止，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睛也是闭着的。
我没再继续了。
我撑起身体，伸手打开了那盏床头灯。
灯光骤然亮起，刺得眼睛疼了一下。
暖黄的光重新填满了房间，把刚才那种暧昧的气氛全部驱散了。
林浅果然紧闭着双眼，还很用力的样子，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显得特别僵硬。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两只手还攥着床单。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的发，白的枕，对比鲜明。
见我开灯，她蓦然睁开眼睛。
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了。
“开灯干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喜欢开着灯。”我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要，我不想。”她拒绝道，语气很坚决。
然后她伸出一只光滑洁白的手臂，朝着床头灯的方向伸过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整个手掌被我握在掌心里。
我的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瞬间和她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还夹杂着一丝慌乱紧张的情绪。
她微微蹙着眉头，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关灯做？”
“谁说要跟你做了？”
我“噗呲”笑了一声，然后从她身上翻身下来，躺回旁边的位置上。
林浅有些懵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道：“你刚才说要跟我一块睡？”
我侧头看着她，笑了笑道：“对啊，我说跟你一块睡，没说要跟你做什么啊。”
“江禾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像是要骂人，但又不知道骂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浅！”
我叫住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王猛让你这么做的吧？”
林浅顿时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会被我察觉出来，或者说，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揭穿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的眼睛，就是很平静地看着，说道：“咱们认识也这么久了，你觉得你骗得了我吗？”
她没说话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嘴唇紧紧抿着，眉头也皱得很紧。
显然是被我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