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麟风点了点头,眼神一冷:“他们敢伸爪子,就来一只剁一只。”经历了与季倾人的分离与复合,他守护家庭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宗政麟天闻言转过头,加入谈话,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不仅是北美,A市那边我们的大本营也要加强戒备。谢旻安刚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资金流动。慕川,你那边的情报网和我们的人手需要联动起来。”
“没问题,”景慕川立刻应下,“我已经让沈斫年去协调了。说起来,麟天,你上次提议的那个跨境安防系统,我觉得可以尽快上线。”
“嗯,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资源对接。”宗政麟天颔首。
三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他们是连襟,是挚友,更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共同面对着来自外界的风风雨雨。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明显缓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聊什么?”
三人回头,只见宗政霆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日穿着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眉宇间依旧有着常年身居高位留下的威严,但看向两个儿子和景慕川的眼神,却少了往日的冰冷与隔阂,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父亲。”宗政麟天和宗政麟风几乎同时开口,语气自然。
景慕川也礼貌地欠身:“宗政伯父。”
“没什么,随便聊聊外面的生意。”宗政麟天语气平和地回答,并没有提及具体的麻烦,不想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让父亲操心。
宗政霆枭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宗政麟天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Star很像你小时候。”他顿了顿,又看向宗政麟风,“安儿(宗政锦文)活泼的劲儿,倒是有点像麟风小时候闹腾的样子。”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宗政麟风和宗政麟天都微微一愣。这是父亲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在他们面前提起他们幼年的事情,带着一种寻常祖父的口吻。
宗政麟风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是吗?倾人总说安儿太皮,让她头疼。”
宗政霆枭似乎想说什么,关于过去,关于亏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今天的宴会办得很好,佳人费心了。”他看向宗政麟天,“你……很好。”
这句“很好”,含义深远。既是对他如今成就的认可,似乎也包含了对这个家庭现状的默许。
宗政麟天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态度细微的变化,他举了举杯,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份温度:“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父亲,您能来,Star很高兴。”
景慕川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三人之间虽然仍有些生疏,却明显破冰的关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上一代沉重的恩怨正在时间与新生命带来的温暖中慢慢消融。
宗政霆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再次投向被众人环绕的小孙儿Star,那威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兄弟间的默契,父子间尝试打破坚冰的努力,以及共同守护这个家族的决心,都在觥筹交错与轻柔的音乐中,静静流淌。过去的阴影或许仍在,但此刻的温暖与团结,足以照亮前路。
宴会气氛正酣,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腻与宾客的欢声笑语。夏知若原本安静地待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北冥寒霆,心中既为他感到骄傲,又弥漫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被一道尖锐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狠狠打破。
苏婉晴,北冥宏远属意的未来儿媳,北冥寒霆名义上的未婚妻,不知何时走到了宴会厅中央。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却几乎要溢出来。她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夏知若,声音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诸位!想必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北冥伯父和厉伯母承认的联姻至今迟迟没有推进吧?”她冷笑一声,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射向脸色瞬间苍白的夏知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夏知若!她明知道我和寒霆有婚约在先,却还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缠着寒霆,不知廉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第三者!”
“小三”这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华丽的宴会厅里炸开。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看戏的,齐刷刷地聚焦在夏知若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将她孤立在耻辱的孤岛上。
夏知若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让她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为自己辩白,她和寒霆是真心相爱,在他与苏婉晴的婚约之前就已开始……可在那无数道审视、轻蔑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反胃。
“唔……”她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弯下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极度的不适和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她这副模样,落在不明就里的宾客眼里,更像是因为被当众揭穿而“无地自容”,甚至“作贼心虚”。
北冥寒霆脸色骤变,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寒气。他一把拨开身前的人,大步就要朝夏知若走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正与宗政麟天低声交谈的西门佳人,在苏婉晴开口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此刻看到夏知若的反应,她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夏知若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知若,你怎么样?”西门佳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冷冷地抬眸,扫向一脸得意的苏婉晴,目光锐利如刀。
“苏小姐,”西门佳人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在指责别人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事实。另外,在别人家的百日宴上喧哗失仪,指责宾客,这就是你们苏家的教养吗?”
她的话,直接将矛盾从“情感纠葛”引向了“礼仪教养”,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向了苏婉晴乃至苏家。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对立。
苏婉晴被西门佳人当众质问教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她仗着北冥宏远的支持和心中的嫉恨,更加口不择言,声音尖利地反驳:
“我说错了吗?”她环视四周,试图拉拢旁观者的认同,“她夏知若,一个落魄夏家的女儿,凭什么缠着寒霆?不是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还能靠什么?她就是一个小三!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小三”这个词再次被狠狠掷出,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夏知若的神经。那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她靠在西门佳人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无法站立。
“够了!”
一声低沉而饱含怒意的喝止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宴会厅。北冥寒霆终于冲破人群,大步走来。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宾客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夏知若,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心疼与愤怒,随即猛地转向苏婉晴,目光锐利如冰锥:
“苏婉晴,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和你之间,从来只有一纸建立在利益之上、未经我同意的所谓‘婚约’,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在我认识知若之前没有,之后更不会有!”他当众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与苏婉晴的关系,声音掷地有声,“知若是我北冥寒霆唯一承认、并且深爱的女人。若论先来后到,也是她在先!该被指责介入他人感情的,究竟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彻底将北冥家和苏家私下默认的联姻摆上了台面,并公然撕破脸皮。宾客一片哗然。
苏婉晴被北冥寒霆当众如此打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冥寒霆:“你……你竟然……”
“看来苏小姐对我十三橡树的客人有很大的误解。”
又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加入。宗政麟天不知何时已站在西门佳人身侧,他与北冥寒霆对视一眼,默契已然达成。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向苏婉晴以及她身后脸色铁青的慕容清岚(苏清岚)。
“今日是我儿子宗政锦辰的百日宴,旨在庆祝与欢聚。任何在此无端生事、恶意中伤其他宾客的行为,都是对我宗政家和西门家的不尊重。”他顿了顿,语气冰冷,“若苏小姐无法保持基本的礼仪,那么十三橡树,不欢迎你。”
直接下逐客令!
这是毫不留情地打了苏家母女的脸,也明确表明了宗政家和西门家站在北冥寒霆和夏知若一边的立场。
慕容清岚见状,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让苏家更加难堪,她强压下怒火,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女儿,低喝道:“婉晴,还嫌不够丢人吗?!”随即,她勉强对宗政麟天和西门佳人挤出一个笑容:“麟天,佳人,小女一时失言,打扰了宴会气氛,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几乎是强行拽着不甘心的苏婉晴,在众人各种意味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北冥寒霆与家族的矛盾,因此事被彻底激化,摆上了明面。而夏知若,在经历了当众的羞辱和身体极度不适后,被西门佳人和迅速赶来的北冥寒霆小心地搀扶去了休息室。她苍白的脸色和剧烈的恶心反应,似乎预示着,事情并不仅仅是情绪激动那么简单。
一离开喧闹的宴会厅,步入十三橡树庄园内相对僻静的回廊,慕容清岚(苏清岚)便猛地甩开了苏婉晴的手。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气。
“婉晴!你刚才在做什么?!我带你过来是让你和北冥家多亲近,不是让你像个泼妇一样当众撒泼,把苏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苏清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苏婉晴被姑姑拽得一个趔趄,原本就嫉恨交加的心更是被委屈和愤怒填满。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是悔恨,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姑姑!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夏知若!她刚才那副样子,恶心干呕,脸色苍白……她肯定是怀孕了!”苏婉晴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一定是想用孩子来绑住寒霆!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苏清岚看着侄女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容,心头猛地一沉。她不是没注意到夏知若的异常,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苏婉晴此刻的状态。
“就算她怀孕了又如何?”苏清岚厉声反问,试图点醒她,“北冥寒霆刚才的态度你看不见吗?他为了那个女人,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给你和我们苏家留!宗政麟天和西门佳人更是直接站在了他们那边!你现在纠缠她是不是怀孕,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你自己更难看,让我们苏家更被动!”
她原以为这个侄女只是有些骄纵,在联姻受挫后会懂得审时度势,或者至少学会隐忍,寻找其他机会。可她万万没想到,苏婉晴对北冥寒霆的执念已经深到了如此地步,甚至到了不顾场合、不计后果的疯狂程度。
“意义?”苏婉晴像是被刺激到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意义就是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夏知若那种女人!北冥寒霆应该是我的,北冥家少奶奶的位置也应该是我的!她凭什么?凭什么用孩子来抢走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