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屁股刚沾椅子,慕容靖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是大衍镇北王,论品阶你比我还高半级呢。

你不坐上面,这帮人谁敢坐?你让他们站着吃啊?”

满朝文武齐刷刷摇头。

那画面,跟小学生集体被老师点名似的。

林尘叹了口气,坐稳了。

慕容靖满意地坐在他旁边,慕容云坐在对面,慕容弘坐在慕容云旁边,再往下是南诏的文武大臣。

一个比一个拘谨。

坐得端端正正,腰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靖举杯,中气十足:“来,欢迎我女婿!”

所有人齐刷刷端起杯子,齐刷刷喊了一声:

“欢迎镇北王!”

声音大得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一缕。

林尘举杯,笑着点了点头:“多谢诸位款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起来。

有人开始小声聊天了,有人开始动筷子了。

还有人偷偷看了林尘一眼,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老实了。

慕容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林尘,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贤婿,雪儿在京城还好吗?”

“好着呢,”林尘点点头,

“就是天天念叨南诏的饭菜,说京城的厨子做不出那个味儿。

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吃宫里那个酸笋鱼,想得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差点把我踹下床。”

慕容靖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出了鱼尾纹:

“这丫头,从小嘴就刁,当年她娘怀她的时候,想吃荔莓。

大冬天的,我派人连夜从江南采运过来,差点把人跑死。

这毛病,改不了!”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里全是宠溺:

“回头我让御厨把方子写下来,你带回去给她。

酸笋鱼、烤乳饼、凉拌米线,一样写一张,再带点这边的香料,她准高兴得蹦起来。”

“那感情好。”林尘举起酒杯,“多谢岳父。”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慕容弘在旁边插话,夹了一块烤肉塞嘴里,边嚼边说:

“王爷,听说你这次巡狩,一路砍了不少人头?跟割韭菜似的?”

林尘放下酒杯,笑了笑:“怎么?你觉得砍多了?”

慕容弘赶紧摇头,把肉咽下去: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我就是想问问,砍的时候手软不软?”

林尘挑了挑眉:“你想试试?”

“不不不!”慕容弘差点把筷子扔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慕容靖在旁边白了他弟弟一眼:“你少说两句,吃你的肉。”

慕容弘老老实实闭嘴,低头扒饭。

慕容靖转过头,看着林尘,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多了点正经:

“贤婿啊,说实话,南诏虽小,但我这些年如履薄冰,一步都不敢走错啊。”

慕容靖端着酒杯,转了一圈,看着殿里的文武大臣,声音压低了点:

“周边几个南越部族,虎视眈眈的。我这个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

我要是犯了错,下面那些人,命可就没了。”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

慕容靖又喝了一杯,脸有点红了,话也多了:

“所以我这些年,就干一件事,让南诏的人吃饱饭,别闹事。

只要老百姓不饿肚子,谁闲着没事造反?

那些贪官污吏,我眼皮子底下,一个都别想活。”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笃定:

“我南诏虽然穷,但脏钱,没人敢拿,拿了,我亲手砍。”

林尘点点头,端起酒杯:

“岳父治国有方,我敬您一杯。”

慕容靖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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