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到他公蟹回禀事物,议事论事的官员都瞧见了。
各个背地里夸崔尚书本事大,将夫人迷得五迷三道的,日日写情诗赠他。
事情传到路云玺耳中,她气得不许崔决上榻。
叫他跪在床下,还用腰带将他仔细捆了。
挺着肚子,手里握着一根五彩鸡毛掸子来回走,指着他骂。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从你诓我写下那些话就盘算好了对不对!”
“冤枉!”崔决衣襟微散,腰带半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直挺挺跪着狡辩,“我那是挂着我自个儿瞧的,关那些人什么事!”
“他们就是妒忌我有夫人疼,有夫人爱,故意散播出去离间我们的感情。”
“卿卿莫要着了他们的道!外人的话如何能尽信!”
“你临盆在即,莫要动了胎气!”
路云玺发了半天火,气累了,扶着床沿坐下,盯着他瞧,欲从他的神色里分辨话的真假。
视线掠过他坚实的胸口,还有紧绷的腿。
这人好像越发健硕了。
她轻咳了一声,声音里的狠厉消减了一半,“你又在诓我!”
崔决跪行几步到她跟前,“怎会,我爱你还不及,怎可能诓骗你!”
路云玺瞟他一眼,见他眉目深深,捧着肚子转开身,“行了,别贫了。”
“时候不早了,我去沐浴。”
说完刚站起身,忽感肚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激得她“啊”的一声惊叫,身子又跌坐回去。
崔决跟着一凛,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手还被绑着,他挣扎起来,想替她号脉。
但路云玺担心他使诈,打的是死结。
他越挣越紧,急得大声叫人,“快来人!夫人要生了!”
星鸾和刻月在外头伺候,听见声音,齐齐冲进来。
瞧见崔决衣衫不整被捆着,脸上是神情险些没崩住。
星鸾到底见过大场面,压着嘴角忍笑过去帮崔决结绳子,叫刻月出去叫稳婆来。
崔决得了解脱,忙抱着路云玺往产房冲。
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预备好的,路云玺整个孕程也一直平安。
崔决为了她能少受些罪,尽力安排得周全些。
可临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心慌。
路云玺的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疼得她头皮都跟着紧了,别提多难受。
可抱着她的手在抖,抖得她心烦。
“崔决,你哆嗦什么!”
崔决眼底的慌乱难以遮掩,“云玺,别怕,我陪着你,我陪着你一起看着我们孩儿降生,别怕!一切有我在……”
路云玺无语,到底谁怕!
生孩子固然恐怖,但……都到这日子了,能不生吗!
她不耐烦道:“我不怕,要见到孩子了我高兴。待会儿你上外头等着,别添乱!”
见识过崔漓生产,路云玺心里有底,大约就是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生产的时候确实没遭什么罪。
孩子大约也急着出来,只闹了她半日,到下半夜的时候就落了地。
崔决听见孩子的哭声,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闯进产房里看路云玺。
稳婆抱着孩子道喜,“恭喜大人喜得麟儿!”
“夫人的身子到底成熟了,生产不似刚长成的那般费劲。”
“大人放心,夫人没遭什么罪,就是有些累了。”
崔决点点头,探头瞅了一眼孩子,皱巴巴丑不拉几的。
他勉强抱着,凑到床边给路云玺看,“夫人,你瞧。”
路云玺伸手勾勾他的小手,“他长得真好!眼线那样长,将来一定是个大眼睛!”
她问崔决,“可决定给他起什么乳名了?”
崔决在她身侧坐下,“你是他娘亲,你来起吧。”
路云玺沉吟片刻,“要不……就叫执安吧!等周岁时,你再给起大名。”
崔决品了品,“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出自道德经)”
“夫人,这个名字做乳名会不会太大了些?”
路云玺侧眼瞧他,“你胡想些什么!”
“只是希望他持握平安的意思,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崔决哦了一声,“原是为夫想岔了。”
路云玺没精力同他攀扯,说了几句话便倦得睡过去。
崔决将孩子抱给乳母去喂,抱着路云玺回主卧,陪她一道睡下。
府里添了喜,内宅之事无人主事。
崔决让妹妹和刘檐君入府暂代事务,陪陪月子里的路云玺,免得她整日困在房中难受。
有了孩子,日子一日比一日快,头一场霜降的时候,小执安满月。
小家伙长开了不少,能瞧出跟他爹一样俊朗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