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路云玺身侧,携住她的手,“我叫白叙缃,是大长公主义女,六姑娘叫我叙缃就好。”
说罢又同崔决崔漓见礼,“大伯,三姐姐。”
崔决坐着未动,淡声问,“你回来,可是大长公主的病好些了?”
星鸾支使两个丫头抬了张椅子搁在崔漓坐着的那一侧榻边上,织月沏了茶来。
路云玺招呼她落座,几人围在一块说话。
白叙缃说,“义母的病好多了,临着年关,回京住些日子。”
“再者,明日便是母亲生辰,赶着回来替她祝寿。”
说罢视线稍移,落在他怀里的猫身上,“咦?这是另一只猫么?”
路云玺将点心碟子递给她,“后厨新做的点心,尝尝。”
白叙缃道谢,捏了一块拿帕子托着,并不吃,接着谈论猫。
“跟先头那只长得好像!”
“两只可是一窝生的?”
崔漓不喜欢她这副拿腔拿调的调调,暗暗翻个白眼,不搭理她。
崔决也不理,径自揉着猫肚子。
无人接话,场面一时尴尬。
路云玺不懂这兄妹俩怎的了。
怎么说是弟妹,一个府里头住着,免不了接触。
竟一个都不搭理她。
她笑着搭了句,“毛球是我从云中带来的。它刚生下来没多久差点冻死在雨里,我捡回来养着,算个伴。”
“应当……同你口中那只不是一窝生的。”
“小家伙应是招人打了,内脏有损,我带它去吃药,你们聊。”
说罢抱着猫起身走了。
走了一人,屋子一下空了许多。
剩下几人也没什么话说,白叙缃起身说,“我还没去跟母亲问安,这就先去寿喜堂了。”
说罢也走了。
崔漓趴在窗口瞧见人转出院门,撇撇嘴,“呸!装腔作势!”
路云玺还没见她这么厌恶过谁,不解地问,“这位四少夫人得罪过你?你好像很讨厌她。”
“那倒没有,”崔漓捏着茶盏喝饮子,“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高傲样儿。”
“你没瞧见她身边跟着的丫鬟么,八个。”
“气派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呢!”
“你是不知道,当初大长公主想和我们家结亲,找到皇后。皇后又寻到祖母,提了这事儿。”
“没过两日,大哥就跟路家办了婚仪。”
“大长公主还为这事生气了呢,觉得咱们崔家瞧不上她的义女。”
“姑姑没法子,又问二哥,二哥那时候已经在跟二嫂相看了,也定下了,只等大哥这头办完婚仪便开始走六礼。”
“这下可好,大长公主更气了,她好似铁了心要将那义女塞进咱们崔家。”
“大哥二哥娶不了,这便塞给四弟了。”
“前头都拒了,这个不能再拒,这不,四弟还不满十五便娶了她白叙缃进门。”
“这白叙缃进门之后,说什么她义母需要处子血入药,在大长公主身子好起来之前,身子不能破。”
“这不,两口子成婚一年了吧,还不曾圆房。”
“她倒好,日日顶着个姑娘家的发髻出来,好似昭告世人,她还是个雏儿。”
她捂着心口呕了一声,“真够恶心的!”
星鸾立在一侧静静听崔漓说着,细细观察路云玺的表情。
见她一点没往别的上头想,忍不住提了一嘴,“三小姐说得很是。”
“当初老夫人还说笑来着,说那位白小姐,好似冲着咱们大公子来的。”
“被拒了,堵着一口气,非要进咱们府,戳在大公子跟前。”
路云玺往自己杯子里倒茶,“兴许人家是瞧上崔家的富贵了呢?”
“听说她是大长公主身边长史的女儿,见惯了富贵,也想挤进富贵窝里,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吧。”
这人越是缺什么越是爱显摆什么。
瞧她那通身的富贵,不是骨子里长出来,是靠身外之物堆砌,和端着身架子拟出来的。
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
她学了个神态体态,骨子里缺了经年沉淀的气韵。
骗骗一般人可以,明眼人一瞧便能瞧出她只是个空架子。
“不说她了吧,方才你大哥说你快生产了,这生产之事……我也没经手过。”
“需要准备些什么,还得请教你母亲才是。”
“还有你夫婿,你可曾写信叫他回来?”
“生孩子是大事,他做丈夫的,如何能不在身侧陪着。”
崔漓草草点头,一瞧便知没听进去。
明日有小规模宴,还有些杂事需要操心。
路云玺让织月叫几个管事的过来回话。
听说回礼的糕点还差些,瞧着天色还早,等过了寿宴,她想出城去看看父母。
思量着自己带人出去采买,顺便带些纸烛回来。
决定了便带着织月出了府。
主仆二人从纸烛店里出来,刚走出店门,一个男子擦身而过,险些撞到路云玺。
织月眼疾手快扶住她避让,“小姐小心!”
男子一身清雅澜袍,听见声音,停下脚步致歉,“是在下鲁莽了,险些冲撞小姐。”
路云玺退后半步,点了下头,不打算纠缠,转身欲走。
却被他叫住。
“等等,堂嫂,这是要去祭拜堂叔吗?”
路云玺听见这个称呼,猛地一惊,转回身,上下打量眼前人。
周自衡挺直脊背站着,夕阳从他后脑照下来,晃得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何人!”路云玺问。
周自衡躬身行了个晚辈礼,“侄儿周自衡拜见堂嫂。”
听见这个姓氏,路云玺倒退两步,“你……你是周子遇的堂侄!”
周子遇与路云玺同辈,下头有些子侄都比他年岁要大。
只是,周家早在几年前就落寞了,正枝后继之人都是平庸之辈,京里早没人了。
周自衡直起身道:“难为堂嫂还记得堂叔。知道去祭拜。”
“如此,侄儿便放心了……”
“嘶——”
腰被重重掐了一下,路云玺回过神来,瞧见肌理紧绷的腰腹,咬住唇。
崔决不满地控诉,“在想什么!”
“跟我作着都能走神,看来,是我太无能……”
多日不曾沾身,还不等肩上的伤好透他就又开始胡为。
崔决紧盯着她透着粉的身子,脑中闪过长春的禀报。
“夫人在纸烛店门口遇见周馆使,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夫人就失魂落魄的登车回来了。”
他俯下身重重吻她,“云玺,你是我的,不许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