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玺冷声问,“只要是对我一片赤诚的,我就该接受吗!”
星鸾忙跪下认错,“夫人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路云玺知道她什么意思,只是,她自己心里头不高兴,情绪不好,说的话便带着气。
脑中浮现大哥说的,父亲不肯应下婚事的情景。
三年前,父亲病危,那时候她身子也不适,耽误了几日才赶回来。
到府上的时候,门上已经挂了白。
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是她此生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父亲离世,母亲也病倒了,延挨了七日,在父亲头七这日合了眼。
骤然失恃失怙,路云玺成了没人疼的孩子。
她好生发送走父母,在京里停留几日才启程返回云中。
往事倥偬,忆起来都是遗憾。
她喝尽杯中茶,倚着引囊神思倦怠,“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两个丫鬟安置好她,无声退出去。
下傍晚落了场雨,路云玺醒了一次,感觉下腹湿黏,知是来了月事,起身唤织月来帮忙处理,倒头又睡了。
不知过了多时,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低声交谈。
“……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了,晚膳时间也没醒,睡梦里也不安稳,时不时抽泣几声,不知做什么梦了。”
“夫人来了小日子,身子虚,得吃些进补的,奴婢让厨房一直温着汤,要不要叫醒夫人吃点再睡?”
星鸾伺候崔决宽衣,换了件寝衣,又伺候他洗漱。
床上的软帐换成了厚实的绸布,瞧不见里头的情形,崔决收回视线,将擦过脸的巾栉递给星鸾。
“她心情不好,想必也没什么胃口,等她醒来再说吧。”
“玄冬那头如何?可曾醒了?”
星鸾叹息一声,“还没呢,大夫说伤得太重,需得几日才会醒。”
她问起崔决身上的伤,“听秋桐说,您今日没喝药,身上的伤可要叫大夫来换药?”
崔决往床边走,“不碍事,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星鸾收拾了东西退出去。
崔决挑开帷幔脱靴子上床。
火热的胸膛贴着路云玺后背,大掌横过腰身盖在小腹上。
另一只手从她颈下穿过,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低声在她耳畔说,“云玺,你若想念你父亲母亲了,改日我陪你去看看他们。”
路云玺缓缓睁开眼,瞧着被灯火照得发灰的帐子,“不用你陪,我自己去。”
“你若不想我踏足路家祖坟,那我不进去,就在外头等你。”
崔决凑过去咬她的后颈,又不满足于此,将人翻转过来吻。
路云玺身上不便利,加之心情不佳,不想同他亲近,用了好大的力气推他。
“你别碰我!”
“嘶——”
他突然蹙眉捂着肩头。
路云玺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带着伤,还是为了救她所受的。
手里的力道松了松,“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没事。”崔决嘴上说着没事,但声音里显然压着疼痛。
这叫人如何放心!
路云玺坐起身推他,“你转过去让我瞧瞧。”
崔决嘴硬,“我没事,别冻着你,快躺下。”
他越是这样路云玺越是不放心,伸手扒拉他肩膀,结果摸了一手湿润。
收回手一瞧,新鲜的,刺目的红。
“天哪!又流血了!”
她慌了神,忙拉他,“你快些起来!”
扬声唤人,“织月,织月!”
崔决坐起身拉她,“天儿冷,我让她们去歇息了。你别叫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说完翻身下床去找伤药和纱条。
褪了衣裳,露出鲜血浸透了的纱条。
路云玺披着衣裳下床,见他别着手不方便,接过药瓶,“我来吧。”
崔决没拒绝,乖乖坐着享受。
路云玺没处理过这些事,不知该如何下手,且手还有些抖,倾着瓶口往伤口上倒,总对不准。
一小瓶药叫她撒了一半在地上。
她有些丧气,“还是叫大夫来处理吧,我做不好。”
崔决捉住她想收回去的手,把人拉到面前抱着腰,头埋在她心口,“扶着我脑袋,这样就稳了。”
他的呼吸热烫烫的,透过胸壁滚进心里。
路云玺心里掀起一浪热潮。
这人尽会胡说!
这样她更对不准了。
她倒吸一口气,红着脸尽力稳住心神,好艰难才将药倒在伤口上。
取了纱条,绕着肩裹了两层打了个结扭,这才放下心来。
手头上的活忙完了,身上失了守。
那人趁她不备,钻进小衣里胡乱啃咬。
大掌在嫩滑的腰上游走,他哑声说着,“今日刚来,还有五日……”
“五日之后,我陪你去看你父母。”
听他这样说,路云玺才发觉,先前听星鸾的意思,崔决早在几年前便清楚她的小日子。
现下又听他连小日子来几天都了如指掌,路云玺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拖出来问,“你怎会知晓我来月事的日子?”
“还有,星鸾说,有关我的事你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崔决微微仰头轻笑,“云玺,枕松院朝西望,隔墙有座小楼可还记得?”
路云玺回忆一番,点了下头,“记得。”
好几次毛球贪玩,翻墙跑到隔壁去了,她隔墙请隔壁的人将小家伙送回来。
送毛球回来人穿着官差的衣裳,路云玺使人打听过,说是京里差遣来办差的大官暂居之所。
崔决隔着小衣薄薄的料子咬她,掀起猩红的眼瞧她,“云玺,我在楼里瞧了你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