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墨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只不过较先前的精致显得简陋。
星鸾在一旁禀报,“小姐,时间太紧,只得收拾成这样。”
“冬季用的五彩线璎珞盘花绸缎尺数不足,得另去采买。”
路云玺“嗯”了一声,扫了一眼她脸上的伤,已经淡了许多,不过还是能瞧见腮旁浅浅的掌根印。
“天气越发的冷了,你脸上的伤好得慢,”她叫织月,“一会儿将活血化瘀的药膏找出来,给星鸾。”
星鸾眼底有惊色,忙曲腿道谢,“奴婢谢小姐关心。”
路云玺没在意,往次间走,在矮塌上换下浸了雨水的鞋,吩咐人送水来洗漱。
待沐浴过后,沾着一身湿气出来用膳。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二两寒风随着晴山蓝的袍角越进门槛。
路云玺投去一眼,脸上神色淡淡。
几日未见,料着他今日会现身。
倒也会挑时候,专捡用饭的时辰来。
崔决眉眼染着寒气,站在门口解了月白色的披风,递给秋桐。
担心将寒气过给她,待适应了屋内的气味和温度才抬脚朝桌边走。
视线落到她身上,长发还湿着,披在身后,才泡过澡,肌肤瓷白透着淡淡的粉。
几日未见,心头惦念得紧。
再见了才知心头的念想有多深。
他温声问,“这几日在公主府过得好么?”
路云玺眉眼半垂,一眼都不看他,脸上没什么情志,淡淡“嗯”了一声,径自走到桌旁坐下。
织月见他来,忙张罗着添碗筷。
崔决挨着她坐下,探手握住她的腕子,稍稍用力一带,人便落入怀中。
路云玺惊慌一瞬,心又跌回肚子里。
对上他深深眼眸,横了一眼,“用膳呢,你浪什么!”
馥郁的香气就在鼻尖,崔决凝着红唇,低头去捉。
侬香在怀,蜜甜在齿,心里被填塞得满满的。
崔决喟叹一声,喃喃唤她,“卿卿,我好想你……”
织月取了碗筷来,见两人腻歪着,又悄声退走。
贴心地合上门,缩在廊下守着。
因着一会儿便要就寝的,路云玺沐浴过后只在里头穿了件松垮的里衬,外罩一件祥云莲纹夹棉小袄。
不想却方便了崔决,叫他从下摆钻进去胡为。
路云玺推拒他,捉到紧绷的臂膀,下力气掐他。
“崔决!你别闹,回头饭菜凉了!”
这时节,饭菜从后厨送来本就容易凉,若再任由他胡闹下去,晚膳是别想吃了。
崔决哪里听得进,忙碌着,上下齐手,嘴也不空闲。
衣裳系带不知何时叫他咬开了,埋首进去。
路云玺坐在滚烫的怀里,身子早度了热力,跟着烫起来。
身子叫他的气息烤得暖烘烘的。
被他抵在桌沿,撞到摆好的银箸,银箸又戳到碗碟,闹得“叮叮咣咣”一阵响动。
反正避不开,且已经这样了,他是如何也不会停的,不如接受。
路云玺抱住他的脑袋,低声道:“别在这里,去床上……”
崔决得了指令,立刻托着人起身,大步入内室。
…………
路云玺饿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伏在床沿喘息。
那人还不肯松开她,紧贴着叠在她的背上吻后颈。
路云玺喘匀了气,掀他下去,“你太沉了,下去!”
崔决还未餍足,翻下去又将她挪到自己身上,搁在心口。
“几日未见,可曾想我?”
路云玺沉了口气,“崔决,别装了,你知道我想逃。”
“你我之间有着安若这一层关系在,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若接受你,便是对不起路家列祖列宗,对不起父亲一番教导。”
她将下巴垫在他心口,看着他的眼睛说,“崔决,此生我们注定无缘无分。”
崔决不以为意,“缘分这东西,想要便有。”
“世间之事,巧合有之,刻意亦有之。”
“就算你我之间无缘,我也会让我们之间结上几世情缘!”
这人真是狂得没边,竟还想做老天的主。
路云玺没同他争执,“我不明白,你既然这样执着于我,为何当初要娶安若。”
“难道就因为你祖父病危,急需结亲,好让他老人家放心,娶不了我,便娶了安若?”
“若是这样算,她何其无辜,被你牵连成这样,以至于如今变得面目全非。”
有些事总要弄清楚,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崔决攒了攒脑袋,拉远些瞧她,“路安若是这样告诉你的?”
路云玺瞧他眉目有异色,心头纳闷:难道这里头也有说法?
她眨眨眼,“嗯。”
崔决抽冷子笑了下,抿了下唇,“还不到时候,过些日子再告诉你为何。”
路云玺不解,“过些日子?为何?”
崔决捏捏她的脸,“不会太久,过后再告诉你不迟。”
他扬声叫人,“来人,吩咐后厨重做一桌菜。”
说完将她挪到床上裹紧被褥,翻身下床去清理。
路云玺跟着坐起身,神情呆滞。
瞧见他披上衣裳,突然问,“是不是跟安若的计划有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崔决系腰带的手一顿,又继续娴熟动作,“怎的这样问?”
“你发现了什么?”
路云玺茫然摇头,“安若已经和我挑明了,她恨我,却愿意向我低头,请我回府必不是好事。”
“还有你母亲亦是。”
崔决转回到床边来,扶着她后脑吻了吻她,“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外头有碗碟碰撞声,不一会儿,星鸾立在帘外禀,“公子,小姐,饭菜已经备好,可以用膳了。”
路云玺有些微诧异,星鸾到底是在崔老夫人跟前伺候过,事事周到细心。
想来早就依着崔决的习惯,去后厨吩咐过了。
她自己穿好衣裳出来,闻到饭菜香,肚子里打起了仗。
识月从外头回来,朝里探了一眼,见崔决在,便袖手在门外候着。
路云玺瞧见她,扫了一眼在身侧坐下的人,没言声,端碗吃饭。
饭毕,崔决言说还有公务要处理,让她略消消食先睡。
待人走了,路云玺让其他伺候的人也都去歇息,留识月在跟前,低声问,“如何,可打听到什么?”
识月说,“小姐,安若小姐这几日在府中没什么异常,只是,洒扫庭院的婆子好几次瞧见她身边的疏影出府去。手里也不见什么东西,回来亦是空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路云玺蹙眉,“手里没东西?”
“既然出府,就不可能闲逛,没带东西回来说明不是采买……”
“这样说来,那东西就该在身上……”
识月问,“小姐,会是信吗?”
路云玺沉默,她起身往内室走,“替我更衣,去找崔决。”
识月忙追上她,“找大公子做什么?”
路云玺驻足,“疏影到底出府做了什么得查清楚。她有功夫在身,普通的丫鬟婆子跟不住她,还容易打草惊蛇。”
“我去寻崔决要人。”